下飞机时,他刚想拉着聂听到一边去说些什么,就被一排人的气势堵住了嘴。
他们朝聂听鞠躬,声音整齐而洪亮:“欢迎少爷回家。”
“……”
想必也是聂述灵光一闪给她弟安排的迎接仪式。
三个人都定住了,席圣朝瞟了聂听一眼,见他面色猪肝红,忍不住想笑。
聂听当即掏出手机给聂述发去消息:姐,你还是对我太好了。
聂述很快回他:这么快落地了?不客气,姐姐爱你。
聂听揉了揉太阳穴,这群人他就眼熟了,基本是家里请的下人,领头的还是那个和他关系比较好的老管家。
管家安排下人把他们的行李另外运走了,见自家少爷的身边还有一个染着头发的年轻男人,他想起来大小姐吩咐过飞机上还有一个贵客,也要好生招待,想必就是他了。
管家走到聂听跟前,“三少爷,行李送去运了,大小姐已经吩咐好了,订过了餐厅,现在带您们过去。”
“辛苦了,走吧。”聂听习惯性的说了一句。
老管家一愣,像是突然不认识聂听了似的,抬头看了自家少爷一眼。
聂听也瞧着他,看见他那副长方形链条眼镜的鼻托滑到了鼻翼,衰老的眼皮下一双略带诧异的眼睛。
老管家在聂家干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到聂听说这样的话,但他情商不低,立刻看向身边的下人,“带二位少爷和贵客去门口。”
站在聂听身边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纪岁宁忽然被称为了“贵客”,他也僵了一下,抬眉看向聂听,又和聂听的视线对上。
聂听冲他扬了一下嘴角,“走啊。”
他伸手想拉纪岁宁,又觉得不太好,就轻轻扯住了他的袖子。
B市的天气很好,刚出机场,老远就看见了五六个黑衣保镖站在一辆白色的丰田埃尔法前,管家领着他们上车。
车门打开,有保镖用手挡在上方让走在最前面的聂听上车,聂听反手把身边的纪岁宁扯到前面去了,纪岁宁迟疑了一下,又被他推着上去。
他看见纪岁宁上车的时候看着里面愣了一下,还以为他只是没有坐过MPV,就没有在意。
随后,聂听迈着腿上去,下一秒就知道他为什么会愣一下了。
车里面的位置上,还坐着一个戴墨镜的男人。
男人染着一头鲜亮的橙色,梳着背头,正慵懒地枕在座位的真皮靠背上,下唇上挂着一个银色的细唇环,面向车门的那只耳朵上挂着一个反光的耳骨钉,白T外一件黑色皮衣,破洞牛仔裤,腰间还系着件红色的格子衫。
他翘着二郎腿,聂听注意到了那双闪着细钻,很是显眼的Christian Louboutin运动鞋,他一手蜷着撑在下颌骨,正在打盹儿。
听到声响,男人从睡梦中醒过来,抬眼透过墨镜看见了一半身子已经上来了的聂听。
聂听还愣了一下,车外的席圣朝也探头起来瞧了一眼。
“齐沿?”
席圣朝诧异地说出了他的名字。
齐沿抬手把墨镜推到了额上,他眉目深邃锋利,单眼皮的眼尾天生带着眼影般的棕红色,眼中含着淡淡的戾气,眸子里的暗色却在看见聂听的一瞬间化开了。
“听儿。”他说了句,“你们这么快?”
他放下二郎腿,想让聂听坐到他身边的座位,却看着他在他斜前面的座位坐下了,坐在了那个面生的粉色头发男人的身边。
“好久不见,你怎么也来了?”聂听转头看他,“你不是刚回国吗?”
齐沿没有回答他,倒是拧了拧眉,看向前面的男人,“这位是——”
“跟我一起办工作室的朋友,纪岁宁。”聂听说着,又指了指齐沿,对纪岁宁道:“我哥发小,齐沿。”
后边上车的席圣朝听到这话还有点迟疑,之前聂听还说他不愿意呢,又想了一下才理解,纪岁宁应该是刚刚才答应愿意和他一块儿。
席圣朝坐到了齐沿侧边的位置,有保镖坐在了后座,管家上车后,车发动。
纪岁宁还在想这个时候要不要打个招呼,后面的齐沿就发话了,他直接把前面的纪岁宁当作空气略过去了,对着聂听撒了个娇:“什么你哥发小?我不是你朋友啊?听儿,什么时候这么生疏了。”
聂听闻言笑了,转头看他,“你说是啥就是啥呗。哎,你怎么染个这么丑的橙色啊?”
“丑?”齐沿的眉毛一拧一挑,“这么久不见,你不先关心我一下就算了,还质疑我审美。”
一边的席圣朝也没忍住乐了。
“就是丑,像个红绿灯。”
“你滚吧狗蛋儿,留个长发也没好到哪去。”
席圣朝语气贱兮兮的:“我长发短发都帅,我光头都比你帅。”
“你帅没见得你出道,是不想吗?”
“我要是出道,粉丝肯定比你多。”
两人开始拌嘴,聂听坐在前面就没有插话了,他走了一会儿神,又靠近身边的纪岁宁。
他低声问他:“这车坐的习惯吗?晕的话下次出门我开车。”
“不用,”纪岁宁简单的回答,“挺好的。”
本在和席圣朝拌嘴的齐沿听到前面两人在低声交谈,又停下了嘴,他盘起手开始打量纪岁宁。
席圣朝注意到他的视线落在前面纪岁宁的身上,嗅到了一丝不太对劲的味道。
他、宁赫文,还有聂顾,之前一起在国外读书的几人都知道齐沿很喜欢追着聂听跑,最开始当练习生的时候,都要挤出时间偷偷带聂听出去玩儿,后来出道了忙起来才没再和聂听见面。
一直到聂听高中毕业后,在澳洲旅游时遇到了正在巡演的齐沿,和聂顾三人在那边玩了一阵子。
那会儿他们才知道齐沿已经不当爱豆了,巡演只是他的演唱会。
这会儿,齐沿听到聂听甚至愿意给这个男人当司机,愈发觉得有点古怪起来,他打量了纪岁宁一会儿,又看向身边的席圣朝。
席圣朝和他目光交汇了几秒,随即撇了撇嘴,挑起了一边眉。
齐沿对他的眼神似懂非懂,收回视线,轻轻抬了抬下巴。
纪岁宁上车时注意到这个男人,觉得有几分眼熟,但他戴着墨镜,所以也没有想起来在哪见过。
车停在停车场,下车时,聂听离车门近,保镖下来后伸手扶他,身后纪岁宁还没有动身,齐沿就从后面跨了过来,长腿一伸,抢先一步就下了车。
他一下车就自然的站在了聂听身边,纪岁宁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墨镜已经被齐沿推到了额上,那张脸他确实见过,而且就是聂听之前手机锁屏里的红发男人。他也比聂听高一些,纪岁宁在心里估计了一下,应该和他差不多高。
斜后面的席圣朝也注意到了齐沿隐晦的攻击性,他起身时和纪岁宁对视了一秒,纪岁宁还是冷着脸,那一秒他没有在他眼中找到什么情绪的痕迹。
席圣朝淡淡勾了一下唇角,更多是看热闹的心情。
齐沿站在聂听身边,扯着他的衣服,那张戾气十足的俊脸上摆出了可怜的表情,“你不想我吗听儿?都不跟我多说几句。”
“多大的人了,我还得问问你中午吃的啥啊?”聂听抬手把衣服扯了回来。
“淡了。”他说着,瞧见纪岁宁下了车,故意又瞄着聂听的那只耳骨钉说:“哎,你之前陪我打的耳骨钉养挺好啊,怎么没戴我送你的宝格丽?”
聂听没有察觉出来他的话是故意说给纪岁宁听的,还有些奇怪他怎么突然提这个。
“我耳钉多的去了,干嘛非要戴你送的?”
聂听没领情,齐沿扫了纪岁宁一眼,竟然在他眼里捕捉到了一丝嘲笑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