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理解聂听话里的意思,也怪自己刚刚没有反应过来,他知道聂听的衣服自然都是贵牌子,那些布料或饰品很多都是不能机洗的。
“不用不用,不用赔,衣服不会坏的,一点儿变形而已,还是能穿的。”
聂听感觉到电话那头的人还要说什么,赶紧又开口打断他:“值不了几个钱,而且我都穿腻了,你还是觉得过意不去的话,等席圣朝回国了你请我们吃饭就行。”
纪岁宁没辙了,才答应:“……好吧。”
挂断电话后,聂听就和两位老师拨通视频通话。
他向她们问好时,看见镜头面前出现了一只圆滚滚的猫。
应烟尘索性也和他介绍了他们家的成员——这只叫“三十二”的猫。
应烟尘介绍完,一边一头蓝发的宋伽插嘴道:“是我们家里那小子领养的,还有一只不在家里,在他对象那儿。你刚刚在忙啊小聂?”
宋伽和聂听第一次打视频的时候,就有意无意说了一句,聂听的长相挺适合染浅色头发的,当时聂听顿了一下,没说什么。
聂听点头:“嗯,刚刚打电话,让你们等了一会儿。”
“跟女朋友?”宋伽低着头翻东西,语气随意,内容却几分八卦。
他滞了一下,开口否认:“不是,就是朋友。”
应烟尘肘了她一下,意思说她废话太多,随即开始了今天课程的内容。
聂述和她们说过了,她弟弟现在就是一个有些叛逆的臭屁小孩儿,不用对他有太多要求,随便指导指导就行了,但二人却在这几天的交流里发现了聂听在设计方面的天赋。
聂听的想法经常很新颖,而且别有一番自己的风格。
她们觉得,好好培养的话他的品牌真的会取得不错的成绩。
三楼每天都开着窗透气,聂听这些天也会抱着笔记本电脑去茶馆里坐着,这些天多了一些来访的人,聂听也不知道元旦那会儿是谁托纪岁宁送了他一个陶瓷杯,便来一个客人问一个,最后才知道是之前那个,向他偶然透露纪岁宁前女友的事儿的奶奶。
他在茶馆里见到不少眼熟的面孔,他们也会热情的和他打招呼。
他们在聂听嘴里得知,纪岁宁去一个服装厂工作了。
前些天他们还有些惊讶,问他“小纪不做之前的生意了吗”,后来消息就比聂听还灵通了。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你可不要瞎说啊。”
被说“瞎说”的那个阿姨拍了一下身边另一个大叔,“谁瞎说了?我就是眼睛看见的,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这几天在茶馆坐着,聂听已经习惯了他们时不时低声的争吵,多半是嗑瓜子聊八卦时,一人听的和另一人听的起了冲突,这回也没有在意。
“昨天下午我儿子带我去那边吃饭,我还就看见了,那丫头年轻漂亮,看起来才二十岁出头。”一个老奶奶也开始应和刚刚那个阿姨的话。
“之前怎么没见过?你就是看错了。”大叔还是连连摆手否认。
她咂了咂有些薄的上嘴唇,扶正了细丝的长方形眼镜,说:“你可以怀疑我老太婆的耳朵不好使,但不能质疑我的视力。”
“哎哟,年轻漂亮,说的我都有点怀念前些年的那个小姑娘了……”另一个老人家忽然有些哀伤起来。
“别提那姑娘了,命不好,那会儿治安太差了,可惜了……”那个奶奶想到伤心事,又“哎”的一声:“不过这回小纪再找个对象,肯定不会出问题了。”
听到“小纪”两个字,正在看电脑的聂听终于抬头,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纪岁宁的事情。
一阵唏嘘里,又有阿姨开口调侃:“小纪就是年轻能干又上进,要不是我闺女已经结了婚,我都要介绍他们认识。”
“你现在就是想介绍也不行了,人家有女朋友了。”另一个大叔笑呵呵的应上她的话,“我老婆昨天还跟我说,看见两人下班一起坐车到咱们福业街口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们瞧瞧。”
聂听划电脑的手指停住了。
“哪次还碰见他们在街口你侬我侬的,我隔着老远看了下那姑娘,又漂亮又有气质,两人走一起要多配有多配,不知道是不是同事,反正经常能看见两人一起。”
“那姑娘总是笑眯眯的,人虽然不高,但是苗条呀。不过我看小纪怎么没有要和我们说的意思?”
“小纪不就这样吗,多老实一孩子,还害羞呢,一直都不怎么跟我们讲他自己的事。”
……
聂听没再听下去,他走神了一会儿,视线又回到了面前的电脑。
他继续扫着文件里的字,扫了一面翻了页,片刻后却又翻回去,重新看了起来。
每天下班的时间,纪岁宁总是甩不开那个对他极其热心的同事。
杜欣瑜经常找着不同的理由要跟他上一辆车。
昨天,她说约了人去福业街附近吃晚餐,和他顺路;前天,她说准备去码头看落日,和他顺路;大前天,她说有朋友住在他家那边,要过去拜访,和他顺路;大大前天,她说手机没电关机了,要蹭他打的车,回去再付给他,反正顺路。
纪岁宁在心里盘算着,今天要是她还要找理由和他一起,他怎么也要拒绝。
“小纪,我今天现金没带够,可以和你拼车吗?”在工厂门口,看着纪岁宁拿着手机在打车,她就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他。
“我们不顺路。”
纪岁宁的声音有些冷淡,但这个回答似乎在杜欣瑜意料之中。
她立刻笑起来,说:“顺路的呀!我今天要去福业街拜访一个亲戚,在他们家吃晚餐。”
“……”
尽管在心里练习过很多遍,面对杜欣瑜今天又一次新颖的理由,他还是想不出来该怎么拒绝,毕竟也是同事,话不能说的太难听。
虽然过去他的同事都对他有几分敬畏,除了那两个玩的好的,不会有人主动要跟他坐一辆车。
见他沉默,她又欣喜,连忙说谢谢,然后像条泥鳅似的灵活的和他钻进了一辆出租车。
杜欣瑜身上一直是一些看起来就很有活力的颜色,衣服裙子经常是粉色蓝色这些,一直背着一个浅黄色的小小的双肩包,上了车就把包放在了腿上。
和她一起坐车,纪岁宁就会坐到前面副驾的位置,避免和她挨着。
杜欣瑜也没什么意见,觉得在车上的二十分钟可以聊两句就很好,尽管一直是她滔滔不绝,纪岁宁偶尔回复一两句,一句话也不超过五个字。
这回,纪岁宁还是一路无言,直到下车,她也跟着下来,纪岁宁一直都怕她跟着自己走,所以每次都会对她淡淡道一句“再见”。
她“嘿嘿”一笑,朝他招手,说:“明天见啊。”
她下车时不会关上车门,等到看着纪岁宁的背影消失不见,她才又钻回车里,对师傅说另一个地点——那才是她家。
之前因为拼车,她顺理成章加了纪岁宁的联系方式,偶尔也会给他发信息,除了工作上的事还有一点日常,但基本没见他回过。
杜欣瑜以为他只是不喜欢看手机,有次却在食堂看见,这个男人吃饭的时候都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亮了就回拿起来看一眼。
她百思不得其解,却也不多问,全当他们还不够熟悉。
她觉得,纪岁宁应该还不知道他们之前见过面,就是面试的时候,她一眼相中了这个面容清冷的男人,并肘着她父亲暗示着。
她家庭比较优渥,在内地读过书,因为不想继续读书才来父亲工厂这边混吃混喝,以前她在内地,从来不喜欢那些染头发打耳钉纹纹身抽烟的男人,看都不会看一眼,可这个新来的员工真的很特别。
杜欣瑜不得不承认,她最开始被他吸引仅仅是因为脸蛋,但后来就是人格魅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