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听,别莫名其妙给我付出了。”
“爱要不要,反正我找人了,我只是通知你。”
聂听甩回去一句话,把桌前的纪岁宁说的一愣。
他继续说:“再说了,我还要来蹭饭的。”
“……”纪岁宁莫名感觉自己像是被包养的小白脸,窘迫了半天,也只能叹口气淡淡说出一句:“随便你。”
聂听乐滋滋地点点头,“好,那今天你休息,下午我去接妹妹,怎么样?”
纪岁宁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
“不用,我去就行。最近我生意情况不好,会有人找麻烦,你少在外面晃,碰到不对劲的情况就走远点,别掺和。”
聂听咬咬下唇,眯眼转了转眼睛,他好奇很久了,一直没敢提出来。
他试探着问:“我能知道出什么情况了吗?”
纪岁宁抬眉瞧了他一眼,简略地回答道:“亏钱,团队解散了。”
和他听到的大差不差,聂听还没有说什么,听到他继续平静地说着。
“你应该明白,做生意很多都这样,一棵树开始枯萎,周边的树都会疯了一样的生长根系,去争夺土里的营养物质,直到那棵树彻底死去。从前我的人可以垄断生意线,现在垮了,那些曾经有被损害利益的人就可以来找麻烦。”
他语气坦然的解释着,恍惚里,聂听感觉他似乎完全没有再把自己当作一个外人看。
“这没错,如果是我我也这么自私重利。”说完,他拿着碗筷起身走向厨房,“只要有利益纠纷,就不会有真正大公无私的人。”
“那你真的垮了?”身后,聂听疑惑着问。
不知道是他自己给纪岁宁镶了金边还是怎的,在他眼里,纪岁宁好像不会失败。
“我没垮过,是坎就跨过去。那句话怎么说?关关难过关关过呗。”
纪岁宁踱步到楼梯间,换鞋准备下去拿药。
“团队解散了,以后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纪岁宁没有打算把自己被背刺的事同他讲,只是淡淡开口道:“自己再重来呗,还能怎么办?”
聂听跟上他,“做你们这个的,风险那么大,为什么不考虑换一下方向?”
他低头换鞋,又神色淡然地抬头看向聂听,“我跟你不一样,我没那么多选择。”
他的语气没有不耐烦和烦躁之意,仅仅只是在陈述事实,风轻云淡到聂听有些不知所措。
“……”纪岁宁嘴唇翕张,好像想说什么,他看着聂听的眼睛良久,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然后低下头去,转身下楼。
聂听不明白他的意思,跟着他一起下楼,紧紧追在他身后。
“可是你跟那些人不一样啊,你才二十三岁就这么厉害了,你的能力远远超过了这些小地方的普通人,就算是内地,和你同龄的人大多数都还在学习概念知识,他们实践经验少的可怕,你超过他们太多了。我真的、真的很想跟你合作,相信我,你和他们不一样的……”
“又有什么不一样?”
纪岁宁忽的停下步子,聂听一头撞在他身上,这回没有那次在街头转角处撞的猛,倒是把聂听撞懵了几秒。
“赚钱,有手有脚的怎样赚钱不是赚钱?赚多赚少又怎样不是赚钱?时间问题而已,重要的是当下的薪资吗?是高度。你以为我做的生意就与众不同了?我不过就是个普通人,我一辈子就安安稳稳的待在这个,你口中的小地方、小县城,就够了。我没志气。”
聂听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是纪岁宁一次性跟他说最多话的一次,却字字都带着双面的利刃,一面刺向他,一面刺向自己。
“聂听,您贵在少爷,实在没必要跟我打交道,也不要老想着拉我跟你一块,我没那个能力精力,也没有那个心情。”他语气有些冲,却好像不是冲着聂听去的,“交朋友可以,反正过阵子你也要回家了吧?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没必要对我花太多心思。”
聂听心里有些刺痛,他就搞不懂了,为什么自己往前走一步,纪岁宁就要往后退十步。如果硬要说成是因为几年前的那段感情,他害怕再一次拖累别人,聂听没有办法理解。
犯错的不是他,他为什么要逼着自己赎罪?
面前比自己低两节台阶却还跟自己差不多高的男人转过身,楼梯间的空气陷入凝固紧张的氛围。
身后,纪岁宁听到聂听的声音干涩。
“纪岁宁,那件事儿根本就不是你的错。”
他还没有明白聂听口中的“那件事”指什么,只是火气熊熊燃烧还没有熄灭,他没有回头,不耐烦地低声一句:“别管我的事了,你什么都不算。”
一句“什么都不算”,直接否定了他这一个月来的社交。
他原来还不算朋友。
聂听张了张口,有继续说下去的冲动,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话语像是石头一样哽在了他的喉咙。
听到茶馆那些客人们,纪岁宁的老朋友们,把他当做了小纪的新朋友,他还真以为自己刷了些存在感,在这儿有立足之地了。
“……”
他停在那阶楼梯上语塞了很久,直到纪岁宁拿了药从他面前掠过去,他才说话。
“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聂听要走,又被纪岁宁叫住了:“东西没拿。”
他抿着嘴上去拿上车钥匙和衣服,再走进楼梯间的时候,他听到身后的人语气凛凛的一句:“抱歉。”
这话冷的一点也不像在道歉,反而像在谴责,聂听回头扫了他一眼。
“头晕,说话有点没过脑子。”纪岁宁的双目凝着地面。
没过脑子的,才是心里真正想说的话吧。
聂听不动声色,片刻后,他启唇绕开了话头:“我把院子外面贴的招租撕掉了。走了。”
“好,今天谢谢你了。”他说,“路上小心。”
这算什么?
聂听一手拎着外套,一手抓着车钥匙,没有应答就快步下了楼。
这算什么??
——说完一句伤人的“你什么都不算”,又补一句“路上小心”?
他又说错什么了?他不是很正常的在跟纪岁宁交流吗?
聂听上了车,抬起的手正要砸向方向盘,又心疼的没有下手。
他咬咬牙,把紧攥着的拳头收了回去。
——【纪岁宁是精神分裂吗???】
他把这句话发给了席圣朝。
席圣朝半分钟内没有回复,他想都没想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也忘记有时差这个概念了。
“见面了聊天了做饭了约会了出去玩儿了喝酒了?”
电话刚通,席圣朝语速极快的一句话把聂听弄得一哽。
“都不是?那就是吵架了打架了掰了没戏了?”
“……”
“还不是?牵手了亲了谈了做了还是约了?”
聂听冲着手机怒了一句:“你有毛病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