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正好出去买菜啊?”他问。
纪岁宁在前面“嗯”了一声。
聂听走着走着,感觉到一束视线落在他身上,下一秒,他听到纪岁宁的声音。
“你找人把热水器换了?”他问。
聂听抬头看着他,解释道:“因为我以后可能要借用二楼的浴室……哦对,我还没有跟你说,我在三楼留了一间卧室,我过阵子要搬过来。”
换热水器的最初想法不是这样,但他脑袋一转,为了让解释合理一些就这样说了。
纪岁宁点了下头,不作声。
聂听默默跟在他身后上楼,换鞋就跟着他进了厨房。
“中午要做什么菜?”
“糖醋里脊、菠萝鸡丁,还有小白菜,”他说,“纪欢欢喜欢。”
“噢……”聂听没有提出异议,他本就没有想好要学哪些菜品,便是纪岁宁想教什么自己就学什么。
他心里还有些奇怪,怎么尽是听到纪岁宁按照别人的喜好吃饭,口味这么随性吗?
聂听静静站在他身后,直到纪岁宁回头扫了他一眼。
“洗菜。”
他一顿,“哦”了一声。
在纪岁宁的指令下,聂听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认真洗菜——之前在席圣朝的小别墅里学做饭,他都是直接买别人剥好、用盐水洗净了的菜叶子回来。
“会切菠萝吗?”纪岁宁问他。
“不会。”
聂听的果断让纪岁宁觉得自己好像问错了问题,他又问聂听:“你见过完整的菠萝吗?”
“没有,”聂听语气尤其真诚,“都是别人弄好了才送我面前的。”
“……”纪岁宁沉默着,从塑料袋里拎出来一个菠萝,看着聂听说:“长这样。”
他知道聂听说的是实话,也不知道该反驳他什么了。
一跟纪岁宁面对面对视,聂听的脑海里就一秒闪出来梦里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他下意识往后挪了一下,“嗯,知道了。”
纪岁宁有些奇怪的瞄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聂听站在他后面,看着他手法娴熟的握刀切菠萝,不用怎么费劲就把厚实的外皮削下来了。
聂听注意到他的手很好看,关节很明显,不过右手不太灵活,可能是伤口还会扯着疼,行动就没有那么方便。
“要不,我来?”
纪岁宁听错了似的,回头瞟了他一眼,“我怕你切着手。”
这话也没有别的意思,他知道纪岁宁是觉得他金贵,切着了还得赔钱。
“我还能帮你什么忙?”他问。
纪岁宁似在思考,还有什么不需要动刀子的活给他干。
想了半天,他说:“你去那边帮我拿个围裙。”
聂听乖巧的按他指着的方向去,橱窗边上挂着一件深蓝色的围裙,胸口有一个小小的白色熊图案。
他递给纪岁宁时,手里稍微一顿。
纪岁宁:“怎么了?”
“……好可爱。”
“……”
全程,聂听的注意力都全盘放在纪岁宁的手上,一开始他还会对他切肉的手法感到新奇,到后面就完全秉持着“这手太好看了”“手指真好看”“青筋和关节好明显”的心理。
他不是什么手控,但看见好看的手还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说句不合时宜的,聂听莫名觉得他的手有点色……
想到这,聂听一下挪开了视线,强行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案板上。
都怪席圣朝,要不是他,聂听根本不会做那样丧尽天良的梦,现在也不会一看见纪岁宁就大脑发胀。
他瞄到纪岁宁左手上戴着一串珠子,远着看,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就是没想到纪岁宁还会戴串。
聂听想起来,家里因为是家族企业,生意做的很大,国内外都有市场,家族的长辈都会有点儿迷信,手上会戴些福运的东西,每逢过节也是需要去烧香祈福的——当然,本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求个心安也罢。
聂听自己是不太信这些的,可能是年纪小,也无所求,佳节时,他爸也只是带聂述去。
“叮咚——”
楼下传来的门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聂听还没有说话,就看见眼前的纪岁宁手擦了下围裙,转身要下楼,“应该是装修的。”
“我去开门!”聂听抢先一步跨出去,回头对他道:“你继续,我马上上来。”
等到聂听给装修大哥开好门,回到二楼厨房,纪岁宁已经把该切的都切好了。
纪岁宁正洗手,见他回来转头道:“煮饭会吗?”
聂听本想嘴硬,但看着纪岁宁的眼睛,又诚实地摇摇头。
纪岁宁眼中露出不解的神色:“那你朋友教你什么了?”
“……”这话把聂听给问住了。
让席圣朝教他做饭,确实不咋靠谱啊。
纪岁宁没有说话,绕开他,走到一边按下插板开关,“先开电源。”
“这我知道。”聂听跟上来。
他拿着量杯在米桶里钥了钥,又倒回去一点,然后教他洗米,片刻后把米倒进电饭煲。
“按这个,这里写了模式,选这个。”他指着说。
聂听认真地点点头。
跟这个公子哥面对面,纪岁宁一瞬间感觉自己在教一个小孩子做饭。
滴滴几声,电饭煲开始运行。
煮完饭,纪岁宁回到案板前继续做菜。
聂听站在他身侧,纪岁宁偶尔会说一两句话,提醒他醋盐油的用量,除此之外二人便没有其余话题。
“妹妹中午还回来吃饭吗?”聂听突然开口。
他以为纪欢欢都是傍晚放学才回家,中午在学校呆着的。
“看她心情,她想回来吃会让老师给我打电话,我就去接她,”说着,纪岁宁掀开锅盖看了一眼,又盖了回去,“反正也不远,挺方便。”
“那她今天中午要回来?”聂听问。
“没。”他答。
聂听顿了顿,失笑道:“那中午做她喜欢的饭菜干什么?”
“不知道做什么。”
纪岁宁简单的回答后,开着水龙头清洗案板刀具。
他自己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菜,平时应付三餐也就是做点纪欢欢喜欢的,在外面的饭馆也是跟着朋友吃。
聂听斟酌片刻,还是好奇的问他:“你没有喜欢的菜吗?”
纪岁宁沉默了,不知是在思索还是不想说话,半晌,他说:“前两天那个面,挺好吃的。”
他口中的“那个面”,是聂听在他家里弄了一整桌的预制菜的那天,唯一一个聂听自己动手做的——煮面他还是会的,拌面的调料是之前在国外读书,家里请的保姆教的。
聂听一惊,下意识说:“是我做的。”
“嗯。”纪岁宁说,“我知道。”
“我自己拌的……不是预制的。”
这话说出来,好像是在期待夸奖一样,聂听很快察觉到不对,赶忙接着说:“我也挺喜欢的,是之前家里保姆教的。”
纪岁宁又“嗯”了一声,没再同他对话。
做完菜将近十一点半,纪岁宁独自收拾厨房,聂听就回三楼看了一圈。
装修大哥忙里忙外,这些天已经把小客厅装修的差不多了,聂听只身往沙发上一倒。
一个大哥走到他跟前道:“少爷,您上回说不透露装修细节,他来问过一次。”
聂听捏着手机壳,随口应道:“问什么了?”
“卧室和浴室的事。”
话音落下,聂听一愣,他刚刚来时不就跟纪岁宁提过一回了吗?
那时纪岁宁的话,算是对他要搬来的默许了?
“昨天他又上来了一趟,说要是少爷您不喜欢角落里那些植物,就搬到一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