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回到酒店,聂听才想起来自己没有问纪岁宁发生了什么事儿,往常他不太会看脸色,好奇什么就问什么,这回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也许是看到纪岁宁身上那些伤太过瘆人,光是大脑空白的帮他处理伤口了,也没去细想发生了什么。
刚从二楼下去就看见,纪岁宁手臂上有这么长一道血口子,衣服都被血侵染得可以拧着滴下来了,他的手上也满是流下来的血。
这场景属实把聂听吓了一大跳。
肯定是跟人打架了,打成这样了上药都不出声儿,还真是不怕疼啊。
他回忆给纪岁宁上药,虽然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他的伤口上,但似乎还是瞄到了别的。
身材确实不错啊,该有的全都有……
聂听叹了口气,觉得他简直就是男模圣体,要是哪一天失业了,他可以把他推荐去做男模……
他晃了下脑袋,让自己别越想越离谱了,这话太不吉利,让纪岁宁知道了不得挨骂。
他伸了个懒腰,洗漱完穿着浴袍回到床上,给席圣朝打电话。
席圣朝刚从一家酒吧出来,正打车回去。
“怎么啦?”
“我今天去他家里了。”聂听平静地说。
席圣朝“哦”了一声,联想到聂听发给他的那张照片:“原来你小子是去人家家里做饭了?”
聂听蹙眉应他话:“哎——这话有点儿奇怪了啊。”
“奇怪?你给他做饭的时候没觉得,我一说你就觉得了?”席圣朝笑起来,简略的评价了一句:“好暧昧啊你们。”
聂听脸刷一下红了一个度,他握紧了手机,冲那头大声骂了句:“你有病!”
“我哪有病?你俩已经熟到这个地步了?饭没请上,竟然做上了——”
“不是,我就奇了怪了席圣朝,”聂听脸发烫,一边极力否认他的话,“怎么什么话从你嘴里冒出来就这么诡异了?”
“你还知道诡异啊?我看到你发给我的照片的时候,我就寻思你自己一个人在酒店搞那么丰盛干什么,哦,原来不是自己吃啊。”
“你不要腐眼看人基行吗?”
聂听翻了个白眼,估摸着席圣朝也是喝了点儿,说起话来没个边,听着席圣朝的阴阳怪气,他恨不得现在就开车去他家门口蹲他。
席圣朝按下车窗透气,听筒里一下子有了扑扑的风声。
“哎呦,我可没说啊,这可不是我说的啊听儿,你自己说的。”
“滚吧!你才同性恋!”
“我说你是了吗……”
没等席圣朝说完,聂听直接按下了挂断。
他不可能是同性恋!
就算是同性恋,他也不喜欢纪岁宁那种,再说了,纪岁宁那种一看就跟同性恋一点儿关系沾不上。
聂听好歹也是去过两次gay吧的人,这点儿属性还是认得出来的。
虽然说今天的氛围的确有点奇怪,但完全可以理解为交朋友初期的尴尬,这很正常。
聂听冷哼一声,他跟纪岁宁甚至还没有多熟,席圣朝开这种玩笑属实引人不适,挂断电话后,他又在聊天框骂了席圣朝几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席圣朝的这通电话的,聂听两眼一闭,这个晚上做了十九年来最奇葩的一个梦。
梦的最开始还很正常,是他跟纪岁宁在路边一人买了一个棉花糖,两个人好像是在散步,聊天内容他醒来时已经记不清了,但他记忆最深刻的一点是他们快散步到码头的时候,正好日落,黄昏下,纪岁宁粉色的头发被照成了浅橙色。
他突然开口。
“接吻吗?”
这句话差点把聂听震醒,可是梦里,聂听第一反应不是破口大骂,或者说梦里的他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四周安静无人,两个人就这么在码头边碰上了嘴。
聂听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
就连触觉都能同步!!!
他被这个奇葩的梦境吓得心脏狂跳,仿佛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下一秒,他慌乱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别说接吻,上次牵手都是五年前贵族学校里的一个蛮横女孩强行实施的,那次之后,聂听在洗手间狂搓了半个小时的手。
他跟他二哥聂顾性情两极分化严重的原因之一,就是他精神洁癖极其严重。
从小到大,不论是国内还是国外,都有过不少小姑娘对他表达过好感,全面点说,也有小男孩。但聂听不确定自己是不喜欢人家,还是不想恋爱,反正从来没有和谁确定过恋爱关系。
这样的梦对聂听来说算是一种世界观的崩塌。
接吻就算了,为什么是跟……
他迟迟凝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放下了手,在床上足足躺了半个钟,才伸手去床头摸手机。
他直接点进了席圣朝的聊天框,发过去一大串恶毒的话语,其中还夹杂着各种暴怒爆哭的emoji。
【今有月:?】
【今有月:你别发癫,有事说事。】
【zzZ:我脏了,都怪你,我做了一个好恶心的梦,我恨你,席圣朝,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了!【流泪】【流泪】【苦涩】【苦涩】】
接着,他发了一个以头抢地的表情包。
席圣朝不用五秒就反应过来了。
【今有月:哈哈哈你春梦梦到那个粉毛小子了?】
【zzZ:我恨你!!!【流泪】】
【今有月:?】
【今有月:真梦到了?】
聂听抱着手机欲哭无泪,正要掀被子,又被冷得缩了回去。
这不算春梦吧,得亏就停在了碰嘴那一步,再往后,聂听会再也无法直视纪岁宁。
而且,这破S市偏偏没有暖气!
平时想到没暖气他还没什么感觉,觉得可以忍忍,今天再想到,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聂听丢下手机捂着脸,不知道再见到纪岁宁,自己还能不能正常说话。
手臂上的伤让纪岁宁做很多事都不方便,做早餐的速度也慢了许多,送妹妹去学校后,他也没力气出去晨跑了。
装修的人很快又来了,他好奇的问了一嘴。
“这要装成什么样?”
“少爷的意思是,工作室做成玻璃间,留一个四面有墙的房间做卧室,总体布局的细节比较多,您有想法可以去单独跟少爷谈一谈。”
纪岁宁应了一声,淡淡问道:“还留卧室啊?”
“是的。”
装修大哥还记得少爷说过,不要把装修的细节同那个粉头发的邻居讲,说是有些布局可能不满他意。
大哥清了清嗓,便又提醒道:“您有想法,可以单独跟少爷谈。”
纪岁宁没提出异议,只是疑惑道:“这层楼没有浴室啊,他有说要改造吗?”
大哥没办法,答道:“……少爷提过把洗手间改成浴室双用,不过我们看了房间的图纸,这儿不太适合这么改,会有安全隐患。少爷说,您有意见可以去找他。”
“行,你们继续。”
说完,纪岁宁就盘着手下楼了。
他知道,聂听找人装修那会儿,肯定觉得他会不同意自己住过来,所以让装修师傅不要和自己透露太多。
不过纪岁宁倒是没有什么不乐意的地方,聂听既然租下了三楼,只要不影响楼下,他把三楼弄成什么样都跟自己没太大关系。
三楼没有浴室的话,多半还是要来二楼借用的。
纪岁宁还是觉得无所谓,可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