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他对聂听的包容度似乎高了些,具体因为什么他也没细想,可能是昨天晚上的预制菜挺好吃的。
连着两三天聂听都没有来过福业街,也没有给纪岁宁发信息。
纪岁宁的生活仿佛回到了之前那样,除了每天早上准时来的装修师傅,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他发现了热水器被人换了新。
很快就到了交货的期限,他的那批货安全的送到了境外那伙人的手上,故友作为中间者也收了纪岁宁一笔钱,最后到纪岁宁卡里的有十几万。
这十几万,他自己只留了三万,作为后半年生活费和纪欢欢的学费,其他的平分转到了于子燃和阿旻的卡上。
他还会赚钱的,只留三万,算是他给自己留半年的机会。
有了这次交易的成功,他确信问题不出于自己身上。
除去自己负责的部分,几乎可以把漏洞的范围锁定在出口的那一块。
钱刚给于子燃和阿旻打过去,于子燃的电话就过来了。
“纪爷,你给我卡上打钱了?”
“嗯,”纪岁宁应了一声,“先还你这么多,等我赚回来再打给你剩下的。”
“什么‘还’?”于子燃皱起眉,“你又没欠我,这些是我自愿要凑给小豹他们的啊。再说了,你哪来的钱?”
纪岁宁叹了口气,声音里有种淡然:“你别管,反正二十万我会全部还你的。这回谢谢你跟阿旻愿意帮我。”
“我不是帮你,本来生意就是一起做的,亏也是一起亏。”电话那头,于子燃很是不解,继续说:“你去干什么了?怎么突然又有钱了?”
纪岁宁怕他觉得这钱不干不净,笑了笑,道:“放心,正规渠道,干净钱。”
“操,我不是怀疑你,”于子燃扶额,“纪爷,你没去卖肾吧?”
纪岁宁:……?
他无语:“我至于吗?又不是断手断脚了,有的是办法赚钱。行了,还有事,挂了。”
“哎等等——”
那边的于子燃喊住他:“纪爷,以后咱们都不一起做生意了吗?”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不过最近有点麻烦,我还在斟酌。”纪岁宁想了想说,他心里还是有个疙瘩,“先挂了吧。”
“好吧,有事记得打我电话。”
“嘟嘟”两声,电话挂断,纪岁宁捧着手机看着挂断的页面有些走神。
关于生意的事,他还是有个坎在那过不去。
虽然他从始至终都不把疑心放在自己关系最好的二人身上,但负责出口的那一块,的确只有阿旻、于子燃,和另外两个人。
另外那两个人,其中一个才刚刚成年,心思单纯的很。成年那天,纪岁宁说满足他一个心愿,他竟然许的是“纪爷带咱赚大钱”。
纪岁宁还记得摇晃的蜡烛光下,那小子笑嘻嘻的脸,一副稚气的样子,怎么看也没有什么心机。
另一个是刚加入没多久的,因为有大专文凭,英语水平还算可以,纪岁宁就让他参加出口那方面的工作。
他的疑心主要放在这个人身上。
这人才来不到一年,相比阿旻和于子燃简直是萌新级别,阿旻和于子燃是最初就跟着他干的,在这事发生之前,纪岁宁百分百的信任他们,所以才会让他们二人主要负责出口。
出口是所有流程里风险最大的,但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货物品质,所以纪岁宁更多的注意力会放在前面的环节,从而忽视了出口这一环。
这一环就是出漏洞的关键。
纪岁宁本想去调查一下那个才加入不到一年的人,但那人似乎不是本地的,再加上纪岁宁现在在沿海工厂这片的权利地位有所下降,调查起来就太费时间。
他一时半会没有那么充沛的精力去查,更何况团队已经解散,那人就算还想挖坑给他跳,也没有那个机会了。
纪岁宁甚至开始说服自己,不再去计较之前的事了,毕竟计较也没有用。
至于还要不要带上于子燃和阿旻做生意,他还要再纠结一阵子。
他也不想怀疑和自己玩了那么多年的朋友。
他正准备起身,去外面那条街上买点菜回来,电话铃又响起来,随即一阵振动。
屏幕上的联系人是“鱼子”。
没等他问句“怎么了”,于子燃就急匆匆道:“纪爷,我刚忘记跟你说了,阿旻这两天打算另外找工作了,不过他说你要是还打算咱仨一起做生意,他就可以立刻过来。”
“他出去找工作了?”
虽然疑惑,但纪岁宁还是能理解。阿旻家里有爷爷奶奶还有个小弟弟,父母去内地打工的工资不算高,只能维持生计,阿旻赶着出去赚点外快很正常。
“反正也是打工,好像就在市区里吧,我也没咋问。”
“行。”纪岁宁道,“近期可能不会再做生意,你也可以出去找找工作,免得家里不够用。”
“嗯我知道的。对了,我听阿旻说前两天你受伤了,没事吧?怎么搞的?”
前些天纪岁宁出门碰见了阿旻,阿旻看起来才从外面回来,见他买了一大袋的东西却没有用右手提,便好奇问了他一嘴。
他嘴里叼着棒棒糖,指了指他的手,含糊道:“咋回事啊纪爷?右手伤了?”
“前两天被人找麻烦,划了一下。”他语气平淡,仿佛受伤不是什么大事。
阿旻日有所思,沉吟少顷,开口道:“那帮人就是趁我们失意才敢这么干,指不定忍了很久,早就想弄我们了……我这几天都不敢呆在福业街这边。”
团队刚出事时,他出门也被人冷嘲热讽了,为了爷爷奶奶和弟弟的安全,他选择减少出现在沿海工厂这边。
纪岁宁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那我先回去了纪爷,你也早点回家,别在外面晃悠了,省得又被盯上。”
打过招呼后,两人便各赴东西了。
听到于子燃在电话里这样说,他觉得自己真不应该怀疑最好的两个朋友的。
“没什么事了,过阵子就好了。”他说。
“要去医院看啊,免得留疤了就没有小妹妹追着你跑了。”
“……”
纪岁宁总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于子燃这种类型的彩虹屁,只能淡淡应一句:“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纪岁宁谴责了一会儿自己,便起身准备出门买菜了。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手机,看到了聂听发来的信息。
【zzZ:今天你方便吗?】
他想了想,聂听应该是想来学做饭的,便回了一句:没安排。
【zzZ:那我现在来。】
【zzZ:可以吗?】
【shimmer:好。】
聂听以前可不稀罕问别人怎么想,做事儿都是我行我素,他是聂氏有权有势的小少爷,他想怎样就是怎样,也不会有人跟他反着来,但最近为了跟纪岁宁交朋友,他问了不少人建议。
朋友里,最多的一个建议就是多问问别人“可以吗”。
他想跟纪岁宁交朋友的原因有些奇妙,一开始是因为他想让纪岁宁帮自己工作室的忙,以后做品牌也需要他的帮助,后来因为和纪欢欢的几次聊天,他就有了些别的意思,像是在帮妹妹完成心愿。
再后来,他也有点想认识纪岁宁这个人了。
所以他渐渐发现,学着去好好跟人相处,对来说也没有那么难。
聂听没再往深处想,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出了酒店,开车往福业街去了。
他才在福业街25号对面停好车,就看见纪岁宁站在院子外开门。
“纪岁宁!”
他这么喊了一声,纪岁宁回头看到是他,便等他过来一块进了屋。
喊出这人的名字时,聂听心中一闪而过奇异的感觉。
这是做完那个气氛微妙的梦后,第一次跟梦里的主人公碰面,明明知道纪岁宁不会知晓他的梦,但看着他,聂听心里还是不自觉有些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