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长晏立刻一步上前将温启挡在身后。

这就是……幸存者？

温启提防地打量着眼前的白发少女，对方穿着整齐合身的制服——从款式上看像是便于行动的军装，可眉眼却显得过分年轻，看上去约莫只有十五六岁，但眼神里倒是带着点与这身衣服如出一辙的锐利与坚毅。

在没有粮食、武器、甚至是没有固定水源的情况下，独自在安全域外生活几乎是天方夜谭。而这等严苛的生活条件下，眼前少女的精气神却完全不输他们，全然不像是在外面艰难求生的幸存者。

或者说，比起他和明长晏，眼前的白发少女更像是能在域外悠哉游哉的人。

白发少女的目光在两人之间不断逡巡，身体微微后倾，全然是防备的姿态，“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这里？！”

“先来后到，你们先说。”

明长晏握着刀柄，伸手挡在温启前边，平如直线的语调里弥漫着毫不遮掩的敌意——温启鲜少见到他会如此警觉，哪怕是方才面对异兽群的时候，明长晏依旧是一副八风不动的模样。

如今却觉着如临大敌。

白发少女刚听完这话，精致的五官上顿时露出嫌恶的神色，音量也立刻拔高了：“先来后到？！我们都在这住了两天了，你们还好意思说先来后到！”

我们。两天。

温启迅速从这抑扬顿挫的声音里提取到关键信息。所以在这个小镇居住的人不止她一位，而且刚刚在桌上捡到的笔记本应该也和她们有关！

“你先走，”明长晏侧过脸，压低声音对他道，“在镇子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别跑太远。”

温启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你又想——”

“她不好对付。”

明长晏动作没有变化，仍旧维持着将他护在身后的姿势，“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联系上大部队。”

即便他们不认识眼前的神秘少女，但明长晏堪称危机嗅觉的判断总是分外准确，这种场合不宜过多犹豫。

“好，”温启点点头，“我去想办法联系队伍。”

他正悄悄退开两步准备撤离，却听到白发少女突然道：“等等，你是——”

“立刻离开这里，”明长晏抢先一步打断了她，声音冷得像是掺杂了冰棱子，“否则我动手了。”

温启蓦然抬眼，正巧见到白发少女目不转睛盯着明长晏，脸上的神情从疑惑，到舒缓，最后尽数烟消云散。

“你认出我啦？”

白发少女依旧一手搭在楼梯转角的扶手上，笑吟吟的，眼神里露出一丝狡黠，“果然，我们在你面前藏不了。”

温启动作一僵。

明长晏纹丝不动，全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他们说的果然是真的，你继承了她的力量，却也得到了那男人的懦弱——为什么还要效忠他们，首席真就给你们许诺了这么多好处吗……”

白发少女居高临下地观察着两人的神色，倏尔像是有了某股底气，慢悠悠地叹道，“唉，你们的首席还真是棘手，什么时候能把位置让给那个姓宋的呢，至少他没那么烦人……”

姓宋的？谁？温启所熟知姓宋的只有宋和，但这并非是独属于谁的姓氏，她说的也未必是宋和。

温启眉峰一动。

首先，明长晏和这位“幸存者”互相认识。他没有反驳对方，意味着白发少女说的八九不离十。

其次，从陆萧萧那得到的情报来看，如今坐在首席位置上的人并非是最初的那一位，而白发少女又提到“把位置让给姓宋的”——

真相几乎昭然若揭了：陆萧萧没有骗他，首席的确自始至终只存在一位，只不过原先的首席被“姓宋的”替代了，而明长晏他们又恰巧信服他，因此决定让“姓宋的”代替首席发声。

那么支持贝塔计划的“首席”很可能就是这位姓宋的。

“够了。”

明长晏打断了她喃喃自语似的轻叹，“我再说一遍，马上离开这里，我当作没见过你。”

分明白发少女手无寸铁，可眼下她却毫不慌张，“你这么急着打断我，是因为你旁边的人吗？听说你们的首席瞒得很紧，它们什么都不知道吧？”

明长晏握着刀柄的手略微收紧，丝毫不觉已然用力得骨节微微泛白。温启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能敏锐地察觉出男人周遭的气场陡然一变。

明长晏想动手——

不对，准确来说，他是真切地起了杀意！

温启头一次察觉到男人明显而浓烈的杀意，但此刻来不及讶异，他的思维格外清晰——倘若真的在这动手的话，什么也问不出来了。

不行，还不能动手。

“等一下。”

温启抓住明长晏的手腕，用一种柔和却坚定的力量试图让他放松下来，“现在还不能杀她。”

“对中枢有威胁的事物，都在我的铲除范围内。”明长晏语气生硬，连带着下颌线也紧紧绷着。

“但我们还不知道她们的人数，万一……”

“她在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