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薄的身影如同黑隼般坠落在夜里,倒映在他的瞳孔深处。
“明长晏!”
温启几乎是下意识冲上去,却扑了个空,只由得空气在他五指间流逝。
开什么玩笑!
他惊愕得呼吸都几近停滞,立刻朝下看去——所幸那道漆黑的身影稳当落地,旋即如箭矢般冲向前线。
温启只觉得心脏被根细细的丝线悬着,在胸腔里一晃一晃的坠不下来。
首席疯了吗?!让一个人类去吸引异兽,还放任他在域外独自行动,这是人能想出的策略?
而且明长晏居然会同意这个方案?!
温启迅速扫了眼楼体外墙,隐约能看清墙上有不少缓冲的台子——这高度对明长晏来说可能信手拈来,但他学着跳下去只会成为行为艺术。
于是温启果断折身冲下楼梯。脚步踩出急促的鼓点声,他干脆撑着扶手一跃免去了频繁的折角转身,额上的一滴汗水被甩在眼睫上,又随着飞速的转身滑进眼中。
烧得火辣辣地疼。
温启头一遭觉得三楼的距离也称得上是长途跋涉,他刚冲出大门,脚步还没停稳,就急促地对一旁的后勤组道:“把我的背包给我!再来把枪!快!”
其中一人还在犹豫,另一位同伴显然经验更丰富,问也不问就翻出个背包和步枪塞青年手里。
温启毫不犹豫朝着明长晏的方向飞奔过去。
明长晏刚离开据点,手中刀甫一拔出,突然就听到身后几步之内传来异样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
纷乱的光影里看不清来人的样貌,可这身形轮廓再熟悉不过了。
是温启。
明长晏握着刀柄的手骤然收紧,难得扬声道:“你追过来干什么?!”
“我跟你一起去!”温启的声音在一片纷乱嘈杂中传来。
明长晏余光捕捉到攒动的阴影,眼神一凛,一转刀锋,直直将刀挥了出去,斩断了异兽的前爪,才对着旁侧的青年呵斥道:“我自己就够了!”
“所以我又要躲在你身后吗!”
温启熟练地上膛,瞄准,扣扳机,一人高的异兽应声倒地,他一甩遮挡了视线的碎发,声音坚定有力:“明长晏你看清楚!我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了!”
明长晏看着那副清俊眉眼上的果决,心里无端地闪过一丝动容,也不再浪费时间拉扯纠结了,朝青年一招手道:“那就跟我来!”
两人踩着小径往另一侧走去,短靴碾压着枯枝败叶,发出的碎裂声被纷乱嘈杂的声响淹没。行动组斩杀异兽的动静逐渐被他们抛在身后,和温启想的无二,除开先前为了突围而清剿的异兽外,剩余的异兽并没有搭理他们的意图。
温启看着一步三回头生怕他跟丢了的男人,拨开树叶的阴影迈走到他身边,惊疑不定问,“这招能行吗?!”
“可以。”
明长晏停下脚步,给他甩了个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好了。”
啪。
男人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几乎在脆响落下的同一刹那,不远处翻涌着的声响像是骤然找到了流淌的出口,毫无征兆地就朝他们的方向席卷而来!
什么情况??这是在声控召唤吗?!
温启立刻警觉举枪,“这么多能打得过来吗?!”
“打不过,”明长晏贯彻落实诚实守信的美好品质,“所以要先躲远点。”
温启:?
他突然发自内心地佩服有实力的人就是不一样,都这节骨眼上了还能这么云淡风轻!
然而还有更超出他认知的情况:异兽群的响动朝着此处汹涌而来,几乎就要越过面前那一道阴影出现在眼前时,又突然如同潮水似的退去了,只余留下零星的异兽执着地不改变路线。
温启彻底看不懂局面了。
明长晏倒是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月光淅淅沥沥落在他的脸上,方才还如临大敌的紧绷气氛迅速融化了,温启突然有种对方在跟他小得意地变什么戏法的错觉。
他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就这么游刃有余吗??
明长晏朝树干后边的异兽扬了扬下巴,手腕翻转,手中的长刀利索地转了一圈,语调平缓:“这些才是我们要对付的异兽,准备好了。”
刀风一刀接着一刀来,其中混杂着果断的枪响。这套流程重复了好几回,两人一边后撤,一边解决挡路的些许异兽。明长晏似乎格外熟悉路线,踩着满地的枯枝黑影都能毫不犹豫地选对岔路。眼见着遮挡路径的草木逐渐稀疏,四周的黑暗也逐渐淡退下去。
夏末的天亮得早,直到天际逐渐浮现出一线鱼肚白,两人才从森林里挣脱出来。按照明长晏的说法,他们正在往C区的方向走,届时会直接到达和周向晴汇合的据点。
“刚刚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明长晏忽然开口道。
温启蓦然抬眼。
稀薄的晨光笼罩着明长晏的头发,像是给他披上一层轻薄的纱,显出层晦暗的柔光。温启张了张嘴,还是将嘴边的话打磨了一番,“那个……就是你在之前的行动里协助其他人的方法?”
“算是吧。”
明长晏言简意赅,“但不一定每次都成功,所以有一定风险。”
不一定每次都成功,那具体是怎么做到的?和岑小白吸引异兽的方式是不是异曲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