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启眼里掠过一簇光亮，立即背着手，侧弯下腰和男人平视，“不骗我吧？”
明长晏不躲不闪，“不骗你。”
温启又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像是恢复到平日里那副乖巧的模样，“那就这么说定了！”
门外依稀响起动静。
温启和明长晏单单对视了一眼，像是在这一刹那读懂了对方眼里的讯息。温启直起身去开门，刚拉开门页，就看到外面站着好些个身着蓝色制服的人，领头的人一见到青年，立刻出示手中证件：
“您好，首席特批逮捕令——来带温启去接受调查的。”
首席特批？温启还没来得及掏出场面话和稀泥，身后就传来干脆利落的一句：“我拒绝配合。”
温启：？
来人面面相觑。
明长晏几步上前挡在温启前边，冷声道，“是首席任命我来监管温启的，想从我手里拿人，就让首席亲自来找我。”
这话语气极为冷硬，稍有不慎就会溅起火星子了。温启扯了扯他的衣摆，提醒道，“部长，别和戍卫部起冲突。”
明长晏点点头表示听到，“我不为难你们，你们汇报时就说有人拦着，他自然知道是谁。”
戍卫部的人没想到对方这么强硬，更茫然了，“您……”
“部长！”
温启贴近男人，把手拢在嘴边小声道，“委婉！说话委婉、礼貌一点！”
委婉，礼貌？
明长晏不明原理，但思索片刻，还是交出了答卷：“请你们立刻从我办公室出去，谢谢。”
温启差点给他跪下了。
这人是不是完全不知道什么叫打圆场！
两边正僵持着，外边忽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
“怎么，这年头戍卫部找人配合调查都能被拦了？”
明朗的女声由远及近，一位梳着高马尾的高挑女人拨开人群，三步并作两步站在两人跟前——来人气场足得很，同样的蓝色制服穿在身上，却能显出一股子毫不掩饰的自信来。
她在看到明长晏时显然挑了挑眉，随意地招呼其他人：“你们先去楼道等我，我跟他谈一谈。”
领头的队长似乎有些犹豫，“周部长，他……”
同样蓝色制服的女人满不在乎地挥挥手，“放心，都是老朋友了！”
队长警觉地打量了一阵明长晏，见自家部长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便只好带着所有人先行离开。
眼见着他们撤退的时候，温启趁机悄悄问明长晏，“打得过吗？”
明长晏白了他一眼。
温启锲而不舍地拱火，“这看起来挺厉害的，不会破门而入直接绑架吧？”
明长晏不咸不淡地撂下一句，“近身不如谢延芳。”
意思就是都打得过？温启看着男人的眼神立时肃然起敬了几分。
“陆萧萧也没跟我说是你在啊！”
女人目送手下人离开后，扭头冲两人大大方方地笑，“难怪抓个人的事他千叮万嘱要让我亲自来，原来是你的人——好长时间不见了明长晏，听说指挥部又要去外面了？到时候叫上我呗！”
明长晏微微偏头，话是对温启说的：“周向晴，戍卫部的部长。”
戍卫部和指挥部职责分明：指挥部负责清剿异兽，而戍卫部负责域内治安，因此后者通常不参与域外行动，但唯独有一个例外——那便是戍卫部的现任部长周向晴，她的动态狙击能力堪称清剿行动里的重要助力。
周向晴明亮的眼神刚移过来，温启立刻就规规矩矩道：“周部长好。”
明长晏尽职尽责充当解说员：“林部的儿子，姓温。”
“替我向林部问好。”
周向晴举起手掌简单打了个招呼，随后叉着腰，“他就是温启？陆萧萧抓他干什么？”
“陆萧萧嫌他在新城区呼吸妨碍公共秩序。”
明长晏横了他一眼，温启立刻举手投降，“但我的职责就是保证温启的安全，总之，除了首席外，无论是谁来我都不会放人。”
“周部长。”
温启心念一动突然叫住了她，“您也知道接下来会有域外行动？”
周向晴点点头，“当然知道，我不怎么来总塔，但城区里有什么风声戍卫部总是听得最快。”
温启从善如流，“那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在域外行动里见识您的枪法。”
“哦？”
周向晴扬起眉头，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还挺有意思的——这当然没问题！”
没有明显的反感，也没有陆萧萧那般的讳莫如深。
按照明长晏的说法，周向晴也同意了贝塔计划，但如今看来很可能是属于无奈同意的那一派，起码是不算棘手的拉拢对象。
周向晴似乎性子属爽快，见温启不说话了，也不磨蹭，直接对明长晏道：“你不放人啊……但我可不想在这里跟你动手，说起来，我们也有好一段时间没有练手了，什么时候再去防线学校练练手？再教我两手防身呗。”
“这次又想练什么。”明长晏淡淡的。
“你教什么我学什么啊！有你当陪练，总得学点什么吧。”
看似在闲聊，实际上双方已经警觉起来了。
温启甚至觉得，但凡周向晴露出一丝要强行绑人的意图，或者自己示意要硬碰硬，明长晏可能会毫不犹豫地直接动手——如果真动手了，恐怕整个场面、整个计划都会失控。
火候差不多了。
温启主动打破了无形的对峙，“只是需要我配合调查？”
“是啊，陆萧萧是这么说的。”周向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温启道，“好，那我跟你走。”
明长晏回过头。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温启按了按他的手臂，无声地给予了一份安心的力道。
明长晏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但那股敌意明显收敛起来了。
温启转而朝周向晴一笑，温润又谦逊，“我可以跟你走，但你们要替我照顾好我的部长，别把他也送进去了。”
“陆萧萧只点名要你一个人，当然不会把你的部长也一起带走。”
温启像是看不到周向晴玩味的神情，松开了明长晏，“走吧。”
在和那道白色身影交错的一刹那，明长晏清晰地看到温启依旧微微笑着，眼神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