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枝见无人打破沉默，优哉游哉地主动调侃道，“我敢保证，我刚到旧城区就被通知来开会一定是小温的主意，小明部长可没这么会使招。”

温启恭敬地说着欠揍的话，“要紧的事总是尽快提上日程比较好。”

“也对也对，大伙都忙，要紧的事早点解决！”

敦实男人清了清嗓子打断他们，起身热络道，“坐啊、都坐，站着干什么，都是自己人，这么见外干什么！”

温启悄悄碰了碰明长晏，“这是首席？”

“这是首席的辅佐官小陆，”陈枝像是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贴心地解释道，“不过我觉得你应该更喜欢叫他陆辅佐官吧？”

那就是首席的辅佐官陆萧萧了。见对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温启微微颔首示好，眼神扫了一圈会议室内。

首席不在。

“首席最近也忙嘛，腾不出时间来听汇报，我暂时代替一下，”陆萧萧五官倒也算亲和，看起来不算严肃，但温启却从他的眼神里觉出一丝防备，“不过明长晏你怎么把温启也带来了？”

“我有责任监管他的一举一动。”

明长晏正准备坐，温启眼疾手快一步上前给他拉开椅子，略微低下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明长晏瞥了一眼卖乖的青年，顺势坐下了，“还有，岑续也在楼下，我的职责不包括带小孩，等会记得商量出一个安排。”

陆萧萧似乎对这个名字不甚熟悉，但陈枝显然挑了挑眉，却也没说话。

温启拉开明长晏身边的椅子，自个儿也坐下了，“你们聊，就当我不存在。”

陆萧萧清了清嗓子，掏出笔记本，“那开始吧？”

“我要汇报的只有两件事。”

明长晏一手屈肘枕在桌面，侧着身看向陆萧萧，“第一，岑小白下落不明，但他窃取的方案书已经找到，可以确认并未对外透露。”

“第二，火烈鸟商会的确在私下运送大量异兽，但他们的合作方是科研部，这事我觉得陈枝应该跟你们汇报过了。”

陈枝一听到自己被点名了，立刻举手投降，“对对对，我已经提交文件啦，我们是协助关系——当然！这有违反一些条例，所以他们也依照规定解散商会了。”

陆萧萧唔了一声，埋头写了两行字，又等了片刻，抬头问，“没了？”

明长晏淡淡道，“我说了我只有两件事要汇报。”

陆萧萧瞪大了两只眼：“那前两天——22号街区的事又是什么？！”

明长晏靠向椅背，左腿搭在右腿上，反问：“旧城区的事你不问陈枝，问我？”

温启暗自抽了口气。

果然，明长晏对谁说话都这么直来直往，听着像在呛人，仔细一想又觉得很是有道理。

难不成他对首席也这样说话！

陆萧萧似乎见怪不怪他的说话方式，圆脸立刻转向一旁的矮个男人，“陈枝你说话！”

陈枝连连被点名，叫苦不迭：“抓捕异兽闹出动静是我的责任，可前两天的事也不能怪我吧！我总不能去小温那搜家看他藏了什么宝贝。”

陆萧萧见状摆摆手里的笔，“那温启你解释一下怎么回事，大晚上的——”

温启马上坐直了，“拆除违规仪器。”

“科研部的许可呢？”

“忘记找陈部长批准了。”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现在给他写一份许可，”明长晏不冷不热地插话，“他是分到我手下的实习生，所有的报备和批准都由我负责。”

陆萧萧感觉这两人一副无组织无纪律的样，气得吹胡子瞪眼，“明长晏你闭嘴！你一讲话我就不知道跟你说什么了——温启你来说！”

陈枝双手交叉在脑后，懒洋洋地提醒他，“我友情建议你听小明部长说。”

不等陆萧萧反应，温启已经正儿八经开口了：“按照中枢的条例，遇到紧急情况可以先以民众的生命安全为前提，先执行再汇报。我已经在事后向我的直接负责人明部长汇报了，他也补上了批准。”

“而且科研部有一条规定——陈部长应该知道，违规仪器必须在通知下达的一个月内拆除，那批仪器我记得至少是一年前就被废除了，如今却还在使用。那么，我作为中枢的一员有责任优先选择排除风险，而不是等待一级级审批。”

陈枝频频点头，“没错没错，小温记的很清楚啊。”

陆萧萧突然觉得这个姓温的也闭嘴更好。

简直是偷换概念！胡言乱语！怎么混进去街区的不说，怎么拿到火药的也不说，为什么挑大晚上搞这么大动静也避而不提！他说的没错，这个行为的本身确实没有违反规定，但他问的根本不是这件事——

陆萧萧眼看陈枝又看热闹不嫌事大，握着笔，转头对一旁一直沉默的女人道，“芳姐你也说句话啊！”

谢延芳倒是一直在认真听，瞥了他一眼，终于也说话了，“事后检查损失了吗？”

温启不卑不亢回答，“损失了几台违规仪器。”

意思就是没损失。

谢延芳神情不动，“没损失就暂时搁下吧。”

陆萧萧总感觉队友全都在划水，全场只有他一个人在认真工作，目瞪口呆道，“就不管了？那那些火药哪来的？！”

谢延芳眼角每一条细纹都勾勒着严厉的弧度，“明长晏已经被指派过去监管他了，你觉得还有比这个更保险的做法可以提出来。”

温启感觉陈枝的神情就像下一秒就要站起来起哄鼓掌似的。

姜还是老的辣。一下就镇住场面了。

陆萧萧大约也并非刻意要为难他，只不过既然他是替首席来记录的，自然要把来龙去脉都问清楚了。他脸色不太好看了一会，还是长叹一口气，“行行行，既然都没意见，那就先按流程走——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等等。”

明长晏依旧放松地靠着椅背，气场镇定又强势，“我有一个新的提案。”

“我要申请一次域外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