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你的。
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
他在等一个下辈子。
在此之前,他要替江暮知,把这一世的正义,守完。
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入冬后,支队接到省厅督办指令——
跨省特大制贩毒团伙回流本市,网络严密,武装精良,背后牵扯多条人命,多任卧底未能连根拔除。
代号:“断流”行动。
这是江暮知生前最在意、一直没来得及啃下的硬骨头。
他躺在病床上时,还断断续续跟温识遇说:“这个团伙……心太黑,害太多家庭……一定要打掉。”
如今,轮到温识遇。
案情层层上报,收网计划精密到每一分钟、每一个人。
情报显示,毒枭将于深夜在废弃码头进行最后一批大宗交易,随后偷渡出境,从此再无抓捕机会。
行动前夜,温识遇独自留在办公室。
他走到江暮知的座位旁,轻轻摸了摸桌面,低声说:
“我去收尾。
你放心。
我会把他们全部拿下。”
他顿了顿,声音微哑:
“等我办完这个案子,
就离你更近一点了。”
行动当晚,暴雨倾盆,码头漆黑一片,只有浪声轰鸣。
温识遇亲自带队,埋伏在集装箱缝隙里,浑身湿透,枪口稳稳对准交易点。
时间一到,信号亮起。
“行动!”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瞬间撕破雨夜。
毒贩负隅顽抗,手持自动武器疯狂扫射,现场火光四溅。
温识遇冲在最前,精准压制,队员们步步紧逼,包围圈不断缩小。
眼看主要成员逐一落网,只剩核心毒枭被堵在最内侧集装箱。
可谁也没料到——
毒枭早已埋下烈性炸药,遥控器握在手里,疯狂嘶吼:
“都别过来!再过来一起炸飞!”
周围还有未撤离的队员,炸药威力足以把半个码头掀翻。
一旦引爆,伤亡惨重。
现场一片死寂。
李局在指挥车嘶吼:“稳住!别冲动!”
温识遇缓缓放下枪,举起双手,一步步往前走。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眼神平静得可怕。
“放了其他人,我留下。”
“我是负责人,有事冲我来。”
毒枭狞笑:“你以为我信你?”
“我没有家人,没有牵挂,没有软肋。”
温识遇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我死,他们走。
成交。”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任何人出事。
不能让江暮知守了一辈子的城市,再添伤痕。
不能让他未完成的事,烂在这场雨里。
趁毒枭分神的一瞬,温识遇猛地扑上。
两人扭打在湿滑的地面,拳头、血、雨水混在一起。
毒枭疯了一样按向遥控器。
温识遇死死按住他的手,牙齿咬着对方手腕,骨头碎裂的声音闷在雨里。
“你疯了!!”毒枭嘶吼。
温识遇没说话,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把人死死按在炸药上,用自己的身体,盖住□□。
他回头,对着远处惊呆的队员,用尽最后力气吼出一句:
“撤——!!”
轰然巨响。
火光冲天,撕裂夜空。
暴雨依旧在下,冲刷着鲜血、硝烟、破碎的金属。
行动成功。
团伙全灭,毒品缴获,无一名群众受伤,队员无一牺牲。
唯独——
温识遇失踪在爆炸中心。
搜救队挖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在焦黑的钢板下,找到了一枚变形的警号,和半张早已被血浸透的旧照片。
照片上,两个年轻刑警靠在一起,在暖黄的灯下笑得安稳。
是江暮知和温识遇。
李局捧着那枚警号,当众失声痛哭。
整个刑侦支队,无人不落泪。
他们失去了最好的队长,又失去了最勇的刑警。
葬礼那天,天放晴了,阳光很好。
温识遇的墓碑,紧紧挨着江暮知。
一对警徽,并排安放。
碑文只有一行:
两代忠魂,一心同归。
没有人再提起那些流言、偏见、分离与病痛。
所有人都记得——
他们是英雄。
是爱人。
是彼此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