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东西!”他破口大骂,声音都劈了,“你爹巫振邦怎么就给我留了你这么个混账孙子!”
巫慕凡脚步猛地顿住。
握紧的拳头上,青筋隐现。
他没有回头。声音冰冷如铁,一字一句砸下来:
“您就不是混账父亲?”
“若不是您当年那般逼迫,我父亲会郁郁寡欢,英年早逝?”
正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檀香的青烟还在袅袅升起,却驱不散这凝滞的空气。
“我回来,是因为这是父亲临终前的嘱托——让我看顾巫家。”
巫慕凡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请爷爷认清,我不是你能拿捏的棋子。我随时可以离开。”
说完,他决绝地摔门而去。
“砰——!”
门板重重撞在门框上,带起一阵冷风。
巫启山被他最后的话噎住,脸色煞白。他猛地用手捂住胸口,一阵剧烈的绞痛袭来,整个人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老爷!”
老管家巫述急忙上前扶住他,满脸焦急:“您没事吧?我去叫医生!”
巫启山喘着粗气,摆了摆手。
他缓缓坐回太师椅上,脸色灰败,眼神却愈发阴沉。
“不打紧……”
他喃喃道,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决。
“那女孩,就那么好,让他如此忤逆?”
巫述垂首不语。
“我的身体……撑不了太久了。”巫启山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垂暮之人的疲惫和狠厉,“其他股东虎视眈眈,慕凡必须尽快和莫愁结婚,借助离家的力量稳定局面。”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看来,得想办法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才行……”
沉默片刻。
“他身上流着巫家的血,就必须承担起责任!”
---
回江城的车上,气氛低压。
黑色的轿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变成模糊的光影。
巫慕凡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眉头紧蹙。他抬手揉着发痛的眉心,指腹下的皮肤滚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
背上的伤隐隐作痛,但他早已习惯。
“阿伟。”他忽然开口。
“在。”
“去查查,最近谁在老爷子面前嚼了舌根。”
“是,巫总。”阿伟从后视镜看了看他疲惫的神色,小心翼翼开口,“您……要不要跟雪儿小姐稍微坦白一些?这样瞒着,我怕……”
“还不是时候。”
巫慕凡打断他,睁开眼,望向窗外。
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我还没弄清楚,当年她为什么离开,现在又像忘记了一切一样。”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罕见的脆弱和不确定,“我也不确定……现在的她,是否真的准备好了接受我的全部。”
他顿了顿。
“而且,‘XQ’还没站稳脚跟。”
阿伟从后视镜里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车内陷入沉默。
只有引擎的低鸣和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
这时,手机响起,打破了寂静。
来电显示是“慕州”。
巫慕凡接起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关切的声音:
“哥!你没事吧?听说你被叫回老宅了?”
是巫慕州,他养父沈明远和母亲白清荷所生的弟弟。虽无血缘,但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甚笃。巫慕州觉得“巫”这个姓比“沈”好听,便随了哥哥的姓。
“能有什么事?”巫慕凡语气轻松了些,不想让弟弟担心。
“没事就好!”巫慕州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兴奋起来,“记得我生日的时候带嫂子回家吃饭啊!哥,加油!”
巫慕凡唇角微微勾起。
“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望向窗外。
天边暮色渐沉,夕阳的余晖将云层染成橘红色。再过一会儿,就能回到江城了。
她还在等他。
---
婷雪儿坐在工位上,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五点。五点半。六点。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办公室的人陆续离开。她收拾好东西,却没有走,只是坐在那里,望着窗外发呆。
手机屏幕亮起。
「楼下等我,马上到。」
她弯起嘴角,拎起包,快步走向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