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半，巫慕凡的车准时停在婷雪儿公司楼下。

他倚着车门，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闲散，却自成一道风景。路过的行人忍不住多看两眼，他浑然不觉，只是望着大楼出口的方向。

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小跑着出现时，他脸上残存的一丝阴霾瞬间散尽，笑容温暖得能融化冬日的积雪。

“小公主，”他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包，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你的骑士来接你去享用晚餐啦。”

婷雪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角色扮演”逗笑了，心情愉悦地坐上副驾。她顺手关门，许是力道没掌握好，车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却没完全关紧。

“小公主是不是饿坏了？”巫慕凡倾身过来，手臂越过她身前，握住门把手重新关好门，“连关车门的力气都没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带着淡淡的清冽气息。他退回去时，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的发丝，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婷雪儿不好意思地嘟囔：“以前坐别人车，力气用大了被说过嘛……我怕把你车门弄坏了。”

她想起刚工作那会儿，坐同事的顺风车，关门时用了点力，被对方半开玩笑地说了句“这门可不便宜”。虽然人家是笑着说的，但她记到现在，每次坐别人的车都会下意识放轻动作。

巫慕凡闻言，脸上的笑意敛了敛，正色道：

“谁敢说我们家小公主？”

他转头看她，眼神认真得过分。

“我的就是你的。这车，随便你怎么关，弄坏了咱换新的！”

说着，还夸张地拍了拍方向盘，一副“我有钱我任性”的模样。

婷雪儿心里像被蜜糖浸过，暖洋洋的。那点小小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她高兴地做了一个“出发”的手势，俏皮地说：

“知道啦，我的……小眼睛骑士，我们出发吧！”

“小眼睛？”巫慕凡挑眉，启动车子，“我眼睛哪里小了？”

“就是小嘛。”婷雪儿故意气他，用手比了个眯眯眼的动作，“这么小。”

巫慕凡笑着摇头，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回应：

“我眼睛小没关系啊，你眼睛大就行了。以后咱们生个女儿，像你就好。”

话音未落，他的右手已经无比自然地越过中控台，精准地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左手。

婷雪儿心跳漏了一拍。

“你不好好开车，老是抓我手干嘛呀？”她嘴上嘟囔着，手指却悄悄回握了一下，并没有真正挣脱的意思。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觉得踏实。

“就喜欢牵着，安心。”巫慕凡握得更紧了些，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他的手掌干燥温暖，骨节分明，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的手包裹其中。

“你放心，我有在好好开车。”他顿了顿，侧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笑，“倒是你，别乱动才是。”

语气里带着点霸道的“批评”。

“知道啦，骑士大人。”婷雪儿低下头，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她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他们这样并肩坐着、他牵着她的手，已经发生过无数次。明明才认识不久，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和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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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处不起眼的胡同口。

婷雪儿看着外面的青砖灰瓦，有些惊讶。她本以为今晚又是那种需要应酬的饭局，没想到，巫慕凡直接将车开到了她曾经随口提过、很想去试试的那家私房菜馆。

而且，今晚只有他们两个人。

从认识到现在，这是他们第二次真正意义上的单独晚餐。

落座后，巫慕凡将菜单推到她面前。

“今天你来做主。”

若是平时，婷雪儿肯定会推辞。但想到他不可能永远在身边，自己总该学着应对，便鼓起勇气接过菜单。

翻开菜单，她一边看一边小声问：

“巫大叔，你喜欢吃这个吗？”

“可以。”

“这个呢？我看评价说招牌菜。”

“随你。”

“那这个……会不会太辣？”

“你喜欢就行。”

她问得仔细，他答得耐心。最后她兴致勃勃地点了三菜一汤——清蒸鲈鱼、蒜蓉粉丝蒸虾、上汤时蔬，外加一份排骨玉米汤。

“你不喝酒，应该能多吃点。”她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冲他甜甜一笑。

然而，菜上齐后，巫慕凡似乎胃口不佳，动筷很少。

婷雪儿看着几乎没怎么减少的菜肴，有些着急。她不想浪费，便努力多吃，直到实在吃不下了，小脸皱成一团。

“吃不完就算了。”巫慕凡看出她的窘迫，温声道，“别勉强自己。你点的菜很好吃，是我今天胃口不好。”

婷雪儿眨巴着大眼睛看他，有些懊恼：

“下次我们俩点两个菜就够了。”

巫慕凡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温柔：

“我们家雪儿不用替老公我省钱。”

那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得像他们已经结婚很多年。

婷雪儿脸颊微热，低头喝着汤，心里却甜丝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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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本想散步消食，天空却飘起了细雨。

雨丝细细密密地落下来，在路灯的光晕里织成一张朦胧的网。巫慕凡撑开伞，揽着她的肩往车上走。

“带你去见下一个兄弟？”他问，语气里带着试探，“都是以前在公安战线并肩作战的，过命的交情。喝杯茶，聊会儿天。”

婷雪儿有些意外。她抬头看他。

“都是我最好的兄弟。”他顿了顿，目光认真地看着她，“不是认定要当老婆的人，我不会带来见面的。”

雨滴落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想让你多了解一点……真实的我。”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更让婷雪儿心动。

她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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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室包厢里，阿杰已经到了，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是柳义海，在交警部门工作。

“哟！巫哥来了！”阿杰起身招呼，看到婷雪儿，笑着点头，“雪儿也来啦，快坐快坐。”

柳义海的目光在婷雪儿身上停留片刻，咧嘴一笑：“嫂子好！”

婷雪儿被这声“嫂子”叫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应了句“你好”，在巫慕凡身边坐下。

茶香袅袅，男人们聊着近况。婷雪儿安静地坐在一旁，看巫慕凡熟练地摆弄茶具，洗茶、泡茶、分茶，动作行云流水。她的茶杯刚空，他便自然地续上。

她本想帮忙，又怕自己不熟悉茶道闹笑话，便乖乖坐着看手机新闻。

“雪儿肚子里……有动静了没？”

柳义海突然语出惊人，声音洪亮，像是生怕谁听不见。

婷雪儿一愣，没反应过来，懵懂地看向巫慕凡。

巫慕凡哭笑不得，揽住她的肩膀：“你们这当兄弟的，有这么问问题的吗？别吓着她。”

“我这不关心你嘛！”柳义海理直气壮，“你年纪不小了，还挑三拣四的，好不容易找到个这么好的，不得赶紧定下来？”

他转向婷雪儿，一脸诚恳：

“雪儿啊，巫哥年纪不小了，你多体谅，抓紧给他生一个吧。我跟你说，他这人虽然看起来不着调，但其实特别靠谱，当爹肯定也是一把好手……”

婷雪儿脸颊绯红，尴尬得不知如何接话。

他们……是不是有代沟？怎么聊天跨度这么大？从喝茶直接跳到生小孩？

“额……会的，会的。”她不想让巫慕凡难堪，含糊应道。

巫慕凡看出她的窘迫，出面解围：

“好了好了，你们可别把我家雪儿吓跑了。我上哪儿再找一个去？”

阿杰也笑着帮腔：“我看他们进展挺顺利的，凭我巫哥的魅力，肯定能搞定雪儿啦！”

他转向婷雪儿：

“雪儿，我跟你说，你别看巫哥平时好像爱玩，其实他骨子里特别传统，看重家庭。他是个老实人，你以后可别欺负他。”

婷雪儿听得哭笑不得。

明明是巫慕凡“欺负”她比较多好不好？她哪有本事欺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