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七点半，巫慕凡的车准时停在婷雪儿家楼下。

他倚着车门，晨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手里拎着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纸袋，纸袋上印着那家她最爱去的港式茶餐厅的logo——虾饺皇、流沙包，还有一杯温度刚好的红枣豆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慢慢记得她所有的喜好。她爱吃什么，讨厌什么，几点起床，几点睡觉，生理期是哪几天，喝水的温度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

就像刻在脑子里一样，不用刻意记，自然而然就记住了。

婷雪儿小跑着从楼道里出来，看到他的一瞬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配白色长裙，整个人看起来软软糯糯的，像一颗刚出炉的草莓味棉花糖。

巫慕凡快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包，将早餐递过去。

“趁热吃。”他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微微蹙眉，“你最近气色不太好，红枣豆浆补气血。”

婷雪儿接过纸袋，感受到杯壁传来的温热，心里也跟着暖起来。

“知道啦，巫大叔。”她仰起脸，冲他甜甜一笑。

两人心照不宣地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他走前面，她落后几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但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的手悄悄探过来，捏了捏她的手指，又迅速松开。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早餐的暖香，和一丝隐秘的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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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在办公室坐下，敲门声响起。

阿伟走进来，神色略显凝重。他看了看巫慕凡，欲言又止。

“说。”巫慕凡放下手里的文件。

“巫总，京都老宅来电。”阿伟压低声音，“董事长让您立刻回去一趟。”

巫慕凡整理深蓝色西装袖扣的动作微微一顿。

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冷意。快了，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随即恢复平静，语气淡然：“备车。”

阿伟点头，转身离开。

巫慕凡看向婷雪儿，眼神柔和下来。他给婷雪儿发信息。

「雪儿，我去京都开个会。”他说，“晚上等我接你下班。」

婷雪儿回复一个单字“好”。

迟疑了一下，「我考虑一下~要不要等你接。」

巫慕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在开玩笑。他掏出手机，飞快地打字。

婷雪儿手机震动，点开一看，是他发来的消息：

「哟，你这女人可以啊！我还是第一次开口说要接人下班，你还说要考虑？」

文字后面跟着一串愤怒的表情包，一只小柴犬气得直跺脚。

婷雪儿被他语气里的“委屈”逗乐了，捂着嘴笑出声。她回了个俏皮的表情包——一只小猫乖巧点头，配文“那好吧”。

然后打字：「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待会见。」

发送。

抬起头，巫慕凡看向办公区的她，眼里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婷雪儿握着手机，心里甜丝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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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巫家老宅。

这座建于清末的大宅院，灰墙黛瓦，飞檐斗拱，处处透着百年世家的底蕴。此刻正厅里，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红木家具泛着暗沉的光泽，香炉里燃着檀香，青烟袅袅。巫启山端坐在太师椅上，手边拄着那根跟随他几十年的紫檀木拐杖，拐杖头雕刻的麒麟怒目圆睁，与他此刻的表情如出一辙。

巫慕凡推门而入，站在厅中央，神色淡然。

“跪下！”

巫启山声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声音在空旷的正厅里回荡，震得窗棂都在微微颤抖。

巫慕凡面色不变，依言跪下。

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巫启山怒不可遏，猛地站起身，抡起紫檀木拐杖，结结实实打在巫慕凡背上。

“砰——”

沉闷的声响，像是砸在厚重的皮革上。

巫慕凡身形晃了晃，闷哼一声，咬紧牙关，硬生生承受下来。

第二棍，第三棍。

每一棍都带着老爷子几十年的积威和怒火。

“我让你回安全局，是念在离家早年对巫家有恩，让你去相助莫愁稳住局面！”巫启山一边打一边骂，声音都在发抖，“不是让你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

“五个亿！你眼睛都不眨就替那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孩赔出去？”

“真是败家子！”

“我认你回来，是让你继承巫家百年基业，不是让你如此为所欲为！”

拐杖一下接一下落下，巫慕凡始终沉默。

终于，巫启山打累了，拄着拐杖喘着粗气。

巫慕凡缓缓抬头。

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轻嘲。

“东非那个项目。”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为巫家净赚了五十个亿。”

他顿了顿。

“若非我还有点用处，您会让我回来？”

巫启山脸色一变。

巫慕凡站起身，动作利落，仿佛刚才那几棍并未打在他身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爷爷，语气斩钉截铁：

“钱，我可以继续为巫家赚。但我的婚姻大事，谁也别想插手。”

“我巫慕凡的女人，我自己选。”

“我的老婆，这辈子只能是她一个。”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临出门，巫启山气得浑身发抖，拐杖重重敲击地面，发出“砰砰”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