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我先回办公室拿点东西。”她最后想了个缓兵之计。

“行啊，我陪你一块去。”流轩答得痛快。

婷雪儿心里一沉。完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雪儿，你在哪里？”

是巫慕凡！婷雪儿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几乎是喊着回应：“巫经理！我在这里！”

巫慕凡快步走过来，看到流轩架着婷雪儿的那只手，眼神沉了沉。他上前试图帮她挣脱，可流轩那手就跟长在婷雪儿肩膀上似的，怎么都不肯松。

为了不让流轩继续乱摸，巫慕凡的手也搭上了婷雪儿另一边的肩膀。

于是婷雪儿就被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架着，动弹不得。

她真想翻脸骂人！可转念一想，先到办公室再说，也许到了那儿他们就会走。

到了办公室，婷雪儿一屁股坐到工位上，以为这样就能把人打发走。她故意说“我要加班了”，眼神往门口瞟，示意他们该走了。

流轩却像听不懂似的，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婷雪儿心里的火一点点往上窜。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

“请你自重”四个字已经到了嘴边。

可没等她说出来，下一秒，一只手猛地捧住了她的脸。

温热的唇用力压了下来。

不是温柔的触碰，不是试探的轻吻，而是一个带着宣告意味的、不容拒绝的吻。霸道，直接，像是要在她身上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啊——！”

婷雪儿惊叫一声，猛地推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愣在原地。

巫慕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起流轩，嘻嘻哈哈道：“哥，走，我陪你打麻将去！”

流轩红温着脸，眼睛眯成一条线，仿佛在说“你小子可以啊”。

等婷雪儿回过神来，办公室里已经空荡荡的——巫慕凡和流轩都不见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可唇上陌生的触感还在。那么真实，那么灼热，烫得她浑身发抖。

不久，手机响了。是巫慕凡。

“雪儿。”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对不起……我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帮你。”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婷雪儿跌坐在椅子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流轩的骚扰让她恶心，可巫慕凡的那个吻，却让她心乱如麻。

有被侵犯的愤怒——他怎么敢？！有说不清的慌乱——她该怎么办？可在那一闪而过的瞬间，她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近乎绝望的保护欲。那个吻来得那么突然，那么激烈，像是他拼尽了全力，只能用这种方式把她从危险中拽出来。

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说“对不起”。

他说“我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他若真的跟流轩、谢允是一路人，何必用这种方式来阻止？他若真的不在乎她，何必把自己置于这种境地？

婷雪儿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什么都理不清。

——那个吻，到底算什么？

几天后，婷雪儿和三堂哥唐允祺约了顿饭。三堂哥在律所工作，平时忙得很，难得有空。

“哥，我们公司那个宁阳副总，感觉他挺神秘的。”婷雪儿夹着菜，状似无意地问，“他跟总经理离莫愁好像不太对付？”

唐允祺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她：“宁阳？你怎么问起他？”

“就是好奇嘛。”婷雪儿笑笑，“感觉他背景不一般，在公司里神神秘秘的。”

唐允祺沉吟片刻，放下筷子。

“他之前其实是公检法出身的。”他说，“我也是那会儿认识的他。后来不清楚怎么跑去公司工作了。”他顿了顿，看着婷雪儿的眼神多了几分认真，“你们那个宁副总，水确实不浅。他名义上是离莫愁的副手，但实际上……”

“实际上什么？”

“实际上他和你那个……那个谁来着？项目部经理？”唐允祺想了想，“巫慕凡，对，就是那个巫经理。他们俩关系匪浅。听说私下以兄弟相称，宁阳管他叫‘小巫’。”

婷雪儿筷子差点掉了。

“你说什么？！”

“怎么，你不知道？”唐允祺看她这反应，笑了，“看来你们公司这些弯弯绕绕，比你想象的复杂多了。这里面的水，深着呢。你一个小姑娘，别瞎打听，离这些远点。”

婷雪儿机械地点点头，脑子里却翻江倒海。

宁阳和巫慕凡是兄弟？宁阳管巫慕凡叫“小巫”？

那宁阳明面上跟离莫愁是一伙的，难道是……

是巫慕凡那边的人？

这个认知像一颗炸弹，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想起离莫愁看巫慕凡时那个带着爱意的眼神。想起宁阳在公司里那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想起巫慕凡对流轩那种微妙的克制——明明看不惯，却没有撕破脸。

还有那天晚上，那个霸道的、不容拒绝的吻。

他到底是谁？

他在这个公司里，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而他对自己……又到底是什么心思？

婷雪儿忽然觉得，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这个男人。

窗外夜色正浓，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