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柳葳蕤一边在白瓷细颈瓶中插着花,一边随口应道。
“你不是不喜欢金陵?”贾源以为听岔了,又开口道:“我说,我们留在金陵养老,不回京城了。”
“好啊~”柳葳蕤手下动作不停,一边搭话:“京城是繁华,但天气太干了,冬天又冷,是不如金陵。自开国以来,咱们家就扎根在京城,你还没见过金陵的咱家呢,赦哥儿将咱家整得老好了,住着可舒适了。要不是你在京城,我都不想在京城。”
贾赦刚一进门,就被喂了一嘴狗粮。
“祖父,祖母可还好?”贾赦看着颇为悠闲的老两口,心下也放心不少。
“很好,你小子安排的很周到,这船也好,宽敞,明亮。”贾源夸的很直白,心情也不错。
柳葳蕤笑着将插花展示给贾赦,“怎么样?”
“雍容大气,很有奶奶的风格。”贾赦看着只插了一只碗口大的白牡丹,又有几只嫩芽隐隐绰绰,简洁夸赞。
柳葳蕤笑笑,手指虚空点点贾赦,又问道:“政哥儿呢?他怎样?多年不坐船,可还习惯?”
“我刚从他那儿过来,看着精神不错,背书呢。”贾赦想到刚刚看到的一幕,不得不说,贾政不说学的怎样,那认真读书的模样挺唬人。
“是吗?不愧是江南人,不晕船,还能在船上看书,厉害。”贾源想着小孙子在宫学里学了这么多年,老师都是科举出身的学士,就是天赋再差,童生总能考上吧。又看着跟前的大孙子,问道:“前几日你薛家伯伯来看我,说起家中孩子都很是不错,似是有结亲的意思。”
“爷爷答应了?”贾赦问道。
“我答应什么。老子的闺女早就出嫁了,我才不操心呢!”贾源满不在乎的说着,又看着贾赦道:“薛家几个小子我都见了,文不成武不就的,模样倒是可以,也有几分机灵,可从商……那不是倒回去了吗?”
柳葳蕤在一旁插话:“如今圣上还在,他们就算是为圣人敛财,有几分情分,可以后呢?就是亲人隔几代也不复亲密,何况主仆?”
贾赦倒是有些惊讶,祖母倒是洞若观火,不过通行一程,竟已猜到其中几分底细。
“妹妹们还小,倒是不急。我已有婚约,也应了清儿,此生无二色。政哥儿倒是可以相看一番。”贾赦想起同行的不止有薛家,还有王家。
“政哥儿?他的婚事自有你父母作主。倒是玫姐儿,人也孝顺,我与你祖父可帮着相看一二。”柳葳蕤想到媳妇子对次孙的疼宠,不想去惹官司。
贾源倒是不这样想,自己的媳妇不好说话,自己的儿子还不好说话?再说又不是一定要他们认下亲事,我荐个人选,合适不合适的,小两口私下里决定就是。薛家无适龄女,王家倒是有两个,只是小的颜色颇好,大的老实些,也不是不可考虑。
贾赦看贾源似动了心思,也不多话,这命里的姻缘,他人多说无益。
贾赦在贾源处说了一会子话,看老两口神色都不错,就退了出去在船上巡视一番。在路过贾政的船舱时,想了想,便又进去。
“政哥儿可还适应?有哪里不舒服的,跟哥哥说,哥给你解决。”贾赦关切的口气倒是令贾政一愣。
“一切都好,没有不舒服的。谢哥哥关照,弟一切都好。”贾政有些疏远的回答。在贾政心里,是敬佩自己的哥哥的,自己的哥哥能文能武能医,是连圣人都看重的。可是哥哥却好似不喜欢自己,待堂兄们比待自己亲热许多,好似他们才是骨肉至亲。
“政哥儿,我有问过你们宫学的学士夫子,以你的才能,此次童生能过的概率不小,若是不过也别灰心,你年纪还小,此次就当是积累经验。我也问过王家伯父与薛家伯父,金陵的县令是三年前从北方调任来的,为人颇为严肃公正,你写文章时需注意文风,莫要太过华丽。”贾赦一口气将此次打听来的消息说与贾政,希望对这个弟弟有所帮助。
“谢谢哥,我还以为哥,不喜欢我。”贾政有些呆呆地说出这句话,又有些赦然。
“怎会?你我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我怎会不喜你?”贾赦真的没有讨厌,只是单纯觉得处不来,贾政天生的酸腐,实在不知如何利用。
“可你和敷大哥哥,敬哥哥玩的比我好。”贾政义正严辞的控诉。
“我们于武学颇为投气,你,喜文,我们怕伤了你。”贾赦半是真诚半是敷衍。
贾政看着贾赦真诚的模样,虽有疑惑,但也知这是真话,敬哥哥总说自己掉书袋,敷哥哥更是说自己软塌塌的,那个男子气概。或许,自家哥哥真的不知道如何待自己。
一连两月的行船,一众人终于重归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