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代沫却是羞红了脸,斥道:“要你多嘴,哪有那般金贵。清儿咱们走。”脚步却是慢了下来。
张学清带着贾代沫在内院里逛了起来。张府是个五进的宅院却人口简单,内院里有张老太爷的松鹤院在东北角,最是清幽雅静,只有张老太爷并几个丫鬟小厮,平日里深居简出。贾代沫对张老太爷并不陌生,老太爷一生只有发妻一个屋内人,中年丧妻后并未再娶,也不曾纳妾,是个难得的痴情人。至于那位早逝的婆母,贾代沫心中是复杂的,当初亲自登门退婚,也是她帮自己逃离,时过境迁,各有不得已之处。
“这里是我父母的院子,我娘喜爱玉兰花,院子里种了两颗玉兰树,开的花可漂亮了。”张学清带着贾代沫来到紧挨着松鹤院的院子,站在院门朝内看了一眼,果见院中栽了两颗玉兰树,两树相对又相隔不远,倒似一对如胶似漆的璧人,枝桠间的玉兰花红白交映,如火似荼。
张学清带着贾代沫进入院中,庭院内整洁干净,丫鬟们各自在院中井然有序的工作着,见了贾代沫与张学清,纷纷屈身行福礼。
俩人由一个身着粉紫夹袄的丫鬟引着进到正屋客厅就坐。
“二太太,大姐儿且稍坐,我家太太正忙着清点年节礼,稍后就来。”丫鬟引着张学清与贾代沫就坐后,又上了干果点心,陪侍左右。
“玉兰姐姐且忙着,我奉二叔叔的命,带着我二叔母在家中走走,熟悉熟悉环境,倒忘了母亲近日繁忙。”张学清说明来意,又对着贾代沫道:“叔母,玉兰姐姐是我母亲身边得力的大丫鬟,您平常若有什么不知道的,不懂得怎么做的,尽管问她。”
“可不敢当大姐儿夸赞,都是太太调教有方,我也是循着规矩办事。二夫人平常若是有个什么差遣的,尽管叫人寻我,我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也能帮忙出个主意,若是府里没有个章程,我也可帮着禀明太太。”玉兰笑着答应着,进退有度。
“倒是个知礼大方的,果然是大嫂身边的得力帮手。雅兰,快来见过玉兰姐姐,日后可要多多来往学习。”贾代沫唤来贴身丫鬟,介绍着相识。“雅兰是我身边的大丫鬟,平日里也算机灵讨巧,还请多多指教一二。”
“不敢当。”玉兰连忙拉着雅兰的手夸道:“雅兰妹妹倒是清丽可人,我见了犹如见了亲妹子般欢喜。”
“玉兰姐姐才是稳重有度,我叫姐姐行事有条有理,方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平日里若是有什么不对的,不合府上规矩的,还望姐姐能不吝赐教。”雅兰忙回握着玉兰的手,亲热的回应着。
“弟妹来了,年前事多,多有不周处,还望海涵。”珠帘轻晃,张夫人自一侧百宝隔段间步出。
贾代沫忙起身:“嫂子勿怪,早上刚敬了茶,我娘家侄儿就来给我院中送些花草,弄得院中乱糟糟的,只能让清儿带着我四处走动走动,不想打扰您了。”
“嗨,有什么打扰的,左右不过一些俗事,费不了多少时间。早上匆忙,还没来得及问弟妹,可还习惯?下人们服侍的可舒心?若有怠慢的不懂事儿的,你尽管说与嫂子,我也算看着潜哥儿和你……嗯,成婚的,婆母不在,都说长嫂如母,有什么不方便的,尽管说与我,我都给你办妥当。”张夫人一片热忱得看着贾代沫,到让贾代沫有了些许熟悉。
“没有什么不妥当的,一切都好,下人也听话,应是否有章程,都是嫂子操持有度。代沫年轻,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还望嫂子原谅指教。”贾代沫诚挚地看着张夫人,一切自在不言中。
“你我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张夫人亲昵的拍着贾代沫的手,又道:“弟妹的才学我是知晓的,清丫头被我和她爹爹宠的不像样,你进来若是有空,麻烦弟妹管教一二。”
“娘亲~”张学清有些不满的撅嘴撒娇,一边摇晃着张夫人的衣袖:“娘亲,我有好好功课的,大哥哥都说我用功。”
“娘亲知道,到你婶娘的才学也是顶顶好的,有她指点,娘亲放心。”张夫人搂着张学清,轻声耳语。
“对了,赦哥儿若是需要人手帮忙,尽管找玉兰,难为他小小的人,如此孝心。”张夫人想起下人来报,贾赦带了不少花草树木,怕是有几车的样子,怕贾代沫面嫩不好意思央人。
“谢大嫂关怀,他小孩子心性,且让他自己折腾去,大嫂本就忙碌,是不敢再打扰了。”贾代沫想起贾赦的真实意图,颇有些羞愧,只希望张夫人莫要太过关注。
却不想张学清直接捅破窗户纸:“赦哥哥才不是玩闹,他不仅要给叔母布置院子,还要给我布置呢,等布置好了,我请娘亲赏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