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张澜夫妇早早上床就寝,张夫人却辗转反侧,偶有叹气,倒是引得张澜好奇不已。
“夫人,为夫明日还要早早上朝,请夫人体恤则个,这冬日寒气逼人,你在左右翻转下去,为夫明日怕是要请病假了。”张澜玩笑般的抱怨着,“到底何事惹夫人心烦,尽管说与为夫听,为夫为你出主意。”
张夫人翻了个白眼,但也想着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或许夫君有个主意呢。
“夫君,眼见清姐儿渐渐大了,再过几年就要及笈想看人家了,你对未来女婿,可有要求?”张夫人也不好将心中猜测直白说出,只能旁敲侧击。
张澜啧了一声:“清姐儿也不过六岁,就是过了年也才七岁,此时说相看也忒早了。我的女儿,不着急,且让她自在玩儿吧。”
张夫人看张澜回避的态度,就知他心疼女儿,不想让女儿早早嫁人,可,万一女儿想呢?
“清姐儿是小,那以后呢?以后,你想让她嫁个什么样的人呢?二小子和苒妹妹虽多有波折,但也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年少的情分,俩人初心不改,也是一段佳话。你就不想想女儿以后会不会也有这般情投意合的夫君?”张夫人简直是明示你家白菜被贼惦记上了。
张澜许久出声:“那肯定会了,以后相看,你可得把好关,要相貌堂堂,太丑了怕吓到清丫头,要谈吐大方,风趣有趣,清丫头活泼好动,太古板的肯定聊不到一处,还要身家清白,咱家从来都没有通房妾侍那些乱七八糟的,这点要有其注意,清丫头直率单纯,内宅不清净,她会受委屈的,哦,对了,可不能离咱们太远了,她要是被欺负了,咱们过不去,那多可怜……”张澜一想到宝贝女儿被人欺负就心如刀割,“算了,还是别嫁人了,咱又不是养不起,交不起税,不想了,不想了,睡觉睡觉。”
张澜刚说完,就沉沉睡去,徒留张夫人干瞪眼,脑海里一直闪回着清姐儿提起贾赦时的欣喜,以及贾赦的相貌学识家世,好像,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次日,张潜带着贾代沫三朝回门,贾赦在贾府见过新婚夫妻便赶到张府继续园林改造。
贾代沫与张潜所住院子不算小,与张老太爷的松鹤院斜对,且有个独立的角门直通外面街道,类似荣国府的梨香院,独立清净。
贾赦在院中栽了一棵石榴树,虽说冬天的树木只剩枯枝,不管从巨大的树冠来看,还是从需三个成年男子合抱的树干来看,这棵树很是有些年头。因着移栽,贾赦小心的侍候着根系,连土也是另外拉来的。
“这树好大啊。”张学清看着移种过来的树,不由感叹一句:“石榴树?赦哥哥,晚辈怎好催生长辈?”
“哪里催生了?谁不追求多子多孙,枝繁叶茂,椿萱并茂,棠棣同馨?这是我这个晚辈,对两位敬爱的长辈的美好祝愿。”贾赦种完树,又将凡人草种在院子四个角落。
“那你怎么不种结香?连理枝?合欢树?”张学清质疑,新婚的长辈,不应该祝福白头偕老,长长久久?
“那个我想由姑父亲自种下最好,我不喜欢在别人的感情里指手画脚。”贾赦一边回话,一边弯腰种草。
“那姑父估计没时间,我父亲说,开春后的春闱,叔父也要下场考试,这几日婚事过后,叔父就要复习功课了。”张学清想着凡人草可驱邪祟,生灵气,叔父在这院中读书,也能事半功倍。
“那就在这儿栽个桂树好了。”因着在种植的同时还要布些阵法,贾赦也没叫仆役们帮忙,此时院中也只有贾赦与张学清。贾赦随手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棵桂树种在角落,正对天上文曲星。“大功告成,剩下的,就交给下人种就好,我们去你院子吧。”
张学清一看,院落中花草分区种植已有雏形,且院中有几个或防御,或聚灵气,或祈福的小阵,不显眼,又相辅相成,寻常人看了只会感叹园林师的奇思妙想,剩下的只需下人依葫芦画瓢,将花草分区种下即可。
张学清去房门处唤了洒扫仆役并些丫鬟小厮,一番叮嘱分工下去,便带着贾赦前往自己的院子。
这是贾赦第一次光明正大的踏入这个小院,以往都是夜里匆匆而过,只觉院中清冷无趣,不像清儿的性子。直到那日清儿亲口说,要自己帮她布置园林,贾赦又天南海北的寻些或不凡或寻常的植被,反正有个不知在何处的师傅背锅,贾赦只想让自己的爱人舒心快乐。
“敖哥哥,你就让贾政进宫学了?那他还用让荣国公求荫蔽子孙吗?”张学清有些困惑,贾政的官,难道,要做大了?
“估计还是要的。读书的天分是一开始就定好的,我看那小子天分一般,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啊。再加上他正直到执拗的性子,若是能进御史台还好,否则,还是跟原著一样,五品同知呆到下线。”贾赦一边计划着种植的花草位置,一边在心中合计所要布置阵法。
“可那日,我看他背书背得挺好的。”张学清不解,但也相信贾赦的判断:“那你为何还要将他送入宫学?”
“我不想带孩子啊,我和他,注定只是表面的兄弟情,日后,面子上过得去,就当看戏了。”贾赦面对张学清,除了直白的坦诚,还是坦诚。
张学清点头,孩子,很可爱,看看就好。“那史家,王家,薛家呢?”
贾赦漫不经心地回道:“不知道啊,史家太太与我母亲不睦,目前看着,没甚亲近之意,王家,王家的王子腾倒是个能结交的,但现在也就是个小屁孩,不想带娃,敬哥儿那小子倒是带他玩儿的不少,薛家,好似决心要小辈们从文,不知学识如何,一个个倒是文弱的很。”
张学清突然觉得好无聊,离书中的开端还要漫长的几十年。“天呐,赦哥哥,我突然发现,距离小黛玉初次进贾府,还有数十年的时间。”
“无妨,就当修行了,千万年的时间都过去了,还在乎这几十年,弹指间罢了。清儿,姚红还是绯红?”贾赦在一处角落的花卉选择上,有些犯了难。
“绯红……”张学清本想直接选择绯红,但抬眼瞬间又被姚红吸引,“就不能,全要?整个渐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