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宁府最受宠的二小姐,进可用作谢归韫的后面夺权反杀的金库,退可拉高虞绯临这位大小姐作妖的仇恨值。
即如此,虞绯临得了机会当然要表演,“我昨儿就到了,你这晌午才上门来问我好不好?你可知昨夜长公主都把酒宴设到府上了?”
“说什么我若识相点,从了便是,不从也只管欺负了,反正女子间也难留痕迹。”
“还说要去太后那边告状,道我甩下昭王攀附于她,你说说,我是不是也辩解不得?”
“你受苦了,临儿。”谢归韫语调切切,还颇真诚,“我今天来就是听闻长公主这事,你别怕,是因太后这几日在宫中祈福闭关,长公主才敢这样做的。你若是受不住她打扰,就回宁府避避风头?”
“宁府?”虞绯临暗暗不屑,“我不回去。我与昭王一日妻妻,终生恩爱,我才不回去呢,又没人盼着我回去。”
谢归韫只把这话当做欲拒还迎,“临儿,别为我惩罚自己,这样我只会更自责。”
啊?
虞绯临差点崩了表情,连忙调整,“你刚才不是说这样好吗?怎么我待在府上你又不乐意了?”
她眸中挂泪,将倾未倾,端得是副可怜模样,“非得我又哭又闹百般不愿,却又为你忍气吞声,委屈无助你才舒服?”
虞绯临演着演着很是上瘾,咽了调子又道,“其实就是这样的,我不想让你看出来罢了,你给我留点体面吧,我已经够凄凉了。”
谢归韫直接被虞绯临说得愣了,险些忘了自己来做什么,是要劝虞绯临留下,还是要她跟自己走。
“临儿。”谢归韫清了清嗓。
“且住吧,我要去侧院一趟,昭王送回来了个东漠舞姬,孤零零的还受着伤,我好歹也是府上的王妃,侧室来了,我也要去照看一下。”
虞绯临自己过足了戏瘾,懒得再听谢归韫的滥调,她心里记挂着雪夜红梅,当然是一刻也再等不住。
“东漠舞姬?哪来的说法?什么时候这府上还多了个侧室?宫里可什么文书也没收到,你莫要听人胡扯。”谢归韫连忙跟着,“就算是舞姬又算得什么身份,许是师姐路上的消遣而已。”
......
冷风呼啸。
隔墙有耳。
还不只一双,兰鸢跟着主人站在红梅之下,不敢言语。
今日风大,墙那头零零碎碎漏过来只言片语,听不真切,只能分辨一些。
例如......
“若识相点,从了便是,不从也只管欺负了。”
“难留痕迹,辩解不得。”
“东漠舞姬,算得什么,不过消遣。”
兰鸢眼看着主人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晦若墨染。
昨夜她们回得匆忙,长公主逼得甚紧,险些事发,好在主人早有预备,反手送了礼物去公主府,到底没让尉迟雅成事,却还是不小心要箭伤提前发作了。
那箭伤麻烦,涂的冰雾草毒性极邪,会令人五感尽失,行动也如坠寒窖般迟延受阻,若在战场上发作,必是九死一生。
南泠敌军已退,内朝的隐患却未除,主人本想趁这几日消息阻塞,秘回皇城一边解毒一边查证,却不想还是让尉迟雅发觉。
所幸主人机敏,昨夜使了个人过了小半毒性,那女子也是命好,竟没有事,还活蹦乱跳地走了。
兰鸢看主人的意思,约莫是想寻她回来,或是补偿,或是再用。
“原来是另有所爱啊。”
只是现在看着,主人恐怕又改了主意。
兰鸢惯是不敢揣测主人行动的,她看着那红梅树下的人冷笑着转入屋内,连忙跟了上去。
......
回廊处的那两个家伙却还不知自己吵了墙那端谁的耳朵,谢归韫以为虞绯临心里委屈,怕她恼了悔婚,“临儿——”
“——唉,你别挡着我。”虞绯临昨夜崴了脚,走起来不够利索,“反正那美人送到府上来,就算我的人了,管她是侧室还是舞姬。”
难为砂砂不喜欢被人碰还要伺候尉迟珩那坏蛋,现在身上的残缺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被虐待的,虞绯临越说越是心疼。
那样温柔听话的美人,许了昭王当真可惜。
“你要是不信就随我来,她可好看了,只是很胆小,这王府人杂,她初来乍到无依无靠,我放心不下。”虞绯临说着,又突然想起来问,“唉,你是不是会说东漠话?可会写东漠字?”
谢归韫在漫画里开篇就去了东漠,虞绯临之前还盘算过借谢归韫的关系跑路,故而有所了解。
“会一些。”谢归韫跟上她走。
“那正好,你替我问问人家,可愿回东漠去,我——”
两个人双双被早早等在那儿的兰鸢截住。
“主......主子她不便见客。”兰鸢冷着神色,扫了一眼来人,认出谢归韫,便转向了不认识的虞绯临摇了摇头,“昨夜多谢姑娘用心照看,往后不必费心再来。”
她说着递上一个黑金小盒,“这是主子给的,姑娘收了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