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当然是退不了的。
江黎捧着那炉子左看右看，越看越觉得心塞。
他宁愿相信是这破炉子本来就受了损伤，这才有损炼丹的威能，也不愿意相信是他德行有亏被炉子看出来了。
他江黎虽不是什么好人，可也没坏到连个破炉子都嫌弃的地步吧？
思来想去，他决定跑一趟紫霄峰。
表面上是去求助师尊，让掌教真人掌掌眼，看看这神器还有没有救。
实则是想借着师尊的面子，把这炉子送去器蕴峰修复一番。
师尊的人脉，师尊的财脉，一次性借用，简直一举两得。
他甚至给掌教真人画了个饼：“师尊，这炉子若能修复，弟子日后炼丹技艺精进，师门若有需求，弟子完全可以按内部价供丹，绝不叫师尊吃亏！”
掌教真人也是老来精，哪能不懂他的意思？
他将那炉子捧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口中啧啧称奇：“好东西，好东西啊。浩然正气炉，上古神器，丹霞谷那位谷主的本命法宝，啧啧啧......”
他夸了半天，夸得江黎都快以为他要慷慨解囊了。
又听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笑道：“不过这神器虽好，于你却也够用了。若真修复得完美无缺，以你如今的修为，恐怕驾驭不了。”
江黎心中暗骂：老梆子，死抠门！不就是不想出钱吗？还说什么驾驭不了，瞎操心。
面上却依旧恭敬，恳切道：“师尊说得是。只是弟子有感不日即将突破，这才急于修复神器。若是师尊出手，想必万无一失了。”
“哦？”掌教真人眼睛微微一亮，“要结丹了？”
他捋着胡须，上下打量了江黎一番，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入门才多久就要结丹了，不愧是为师的弟子。净灵体就是净灵体，这修炼速度，啧啧啧......”
江黎看他夸来夸去，却满口不提其他，心念一转，委婉暗示道：“师尊，弟子此番结丹，若能有些资源辅助，定能事半功倍......”
掌教真人笑眯眯地点头：“好说好说。需要多少？”
江黎见他接话，心中一喜，报了个数：“那就先来个十万八万的先用用吧。师尊放心，弟子突破之后，定当努力炼丹，早日赚钱孝敬师尊！”
掌教真人一听这十万八万，老脸狠狠一抽。
沉默片刻后，这才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小弟子啊，你师尊我虽然是一宗之主，可这哪哪都要花钱，十万八万......实在是太多了。”
江黎也没想一次就成，当即退了一步：“那三五万总有的吧？”
掌教真人越发语重心长，拉着江黎的手，像是在跟自家不懂事的孩子掰扯家底。
“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
“宗门建设花不花钱？上至长老下至弟子，发不发补贴？灵兽灵药，都是靠从别宗进口。”
“咱们的基业是剑修发家，可这些年魔头也少了，进项自然就少了。斩妖除魔都不赚钱了。”
“你要走炼丹，为师是很欣慰的，日后发达了，千万莫忘了师门提携......”
江黎听他绕来绕去，从宗门建设说到魔头减少，从灵兽进口说到剑修没落，就是不说要给多少。
他嘴角抽了抽，终于忍不住打断：“那师尊能给多少？”
掌教真人探了探储物袋，刚想报个数，外头忽然急匆匆进来一个弟子，慌慌张张道：“真人！大事不好了！”
掌教真人眉头一皱：“何事慌张？”
那弟子喘了口气，道：“道君的麒麟把大师兄和二师兄打伤了！”
“什么？”掌教真人霍然起身，“何时的事？”
“就方才！大师兄与二师兄在问道峰，那麒麟从天而降，像是发了狂，把两位师兄都伤了！”
“二师兄还好，只是皮外伤，大师兄伤得重些，已经被抬回紫霄峰了！”
掌教真人脸色一变，又细细询问了一番。
譬如伤在何处，伤势如何，可有性命之忧，那麒麟现在何处。
那弟子一一答了，说是暂无性命之忧，但大师兄伤了经脉，怕是要养上一阵子。
那麒麟打完就跑，转眼就没了踪影，也不知躲到哪儿去了。
江黎在一旁听着，眼观鼻鼻观心，心里狂笑不止。
好白璃，真听话！
那日他破了清虚殿的禁制，让白璃去寻莫问天教训一顿。
这几日一直没听到消息，还以为白璃自个溜出去玩了。
谁知是躲起来闷声干大事。
还把周元清也波及了？
好样的白璃！
他正幸灾乐祸，见掌教真人匆匆交代了几句，看起来是要走。
江黎也忘了遮遮掩掩，连忙叫住他：“师尊！还没说给多少呢，怎么这就走了？”
掌教真人回头，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放心。为师这就去凌云峰一趟，届时定不会少了你的。”
说完，便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门。
江黎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
他什么意思？
直到他回到明隐峰，坐在自己的屋子里，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这才惊觉那老梆子打的什么算盘。
莫不是......去找玉衡索要赔款了？
毕竟是白璃伤了人。
白璃没钱，除了玉衡，也无人敢动它。
白璃犯了事，苦主第一个找的，自然是玉衡。
江黎笑得更开心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还能一箭双雕。
不仅教训了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敢算计他的小子，还能从玉衡的兜里掏钱。
至于白璃的处境，他丝毫不担心。
白璃背后有玉衡，还挂着护宗神兽的名头。
就算是犯了事，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叛宗出逃之类的大罪，多半不会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就像上次，他破了护宗大阵的黑锅，白璃背得稳稳当当，最后也不过是被关了几天禁闭而已。
在撺掇白璃去找莫问天之前，他已经把这一切都考虑得周全。
到最后，他还能独善其身，美美拿钱。
妙哉妙哉。
想着想着，房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