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江黎脑子里转出了百八十个法子。
无非是掏出老底,拼了老命争一把,或许还有几分机会。
可他干嘛要这么拼?
这玩意儿是什么物件都看不清。
经验之谈,性情如此凶猛,多半是攻伐之类的法宝。
飞剑、战戟、杀伐之器,于他这种立志炼丹的人来说,着实不适用。
那还瞎拦个什么劲儿?
至于虞风扬的呼唤......
耳朵聋了,听不见。
他打定主意不管,稍一侧身,便要避让。
谁知这时,虞风扬又叫了一声:“师弟!那里面是浩然正气炉!”
什么?!
江黎眼睛微微睁大,盯着那团横冲直撞的白光。
浩然正气炉?
那不是上古神器吗?
据传是某位丹道大能的本命法宝,炼过无数天材地宝,成丹之时丹香可飘百里,经年不散。
后来那位大能飞升,此炉便不知所踪。
怎么会在这里?
来不及思考了!
好炉子!一看就是要给他当本命法器的!
今日这一趟,真是来对了!
浩然正气炉,我来也!
江黎喊着口号,立马就要动用一点不属于他现在这个阶段应有的能力。
比如掏空丹田施展点秘术之类,总之先把那炉子截下来再说。
等他一运转灵力。
运转不动!
他立即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纳珍阁内禁用法术。
他方才满脑子都是浩然正气炉,竟忘了这茬。
其实想想也合理。
纳珍阁内封存的部分法宝本身就拥有攻伐之能,禁法的本意除了防歹人,更多的是为了压制这些法宝。
若能在阁内随意动用武力,恐怕这纳珍阁得乱成一锅粥。
可是,为什么虞风扬能动?
这念头只在脑海里转过一瞬,另一个想法便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炉子别走!
江黎一咬牙,竟是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
跟那光球相触的一刹那,光芒将他笼罩。
江黎顿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再睁眼,眼前已变了模样。
熟悉的摆设,熟悉的气息。
紫檀木的长案,青玉雕的镇纸,半开的窗,窗外翻涌的云海。
角落里那座青铜博山炉,炉中青烟袅袅,像是一直有人在打理。
清虚殿。
江黎浑身一震。
他试着运转灵力,丹田内那股带着几分阴寒的浩瀚力量瞬间涌遍全身,畅通无阻。
他又回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在纳珍阁,明明扑向了那团裹着浩然正气炉的光球,怎么一转眼就回到了清虚殿?
正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脑袋上被什么碰了碰。
他偏头一看,一颗硕大头颅顶了上来。
白璃不知何时溜到了他身后,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显然还认得他。
江黎想起此前周元清说的话。
白璃因为帮他背了黑锅,被玉衡关了禁闭。
怎么,这禁闭是关在了清虚殿?
他摸了摸白璃的头,站起身,在殿内查探了一圈。
果不其然,清虚殿各处都设了禁制。
以他大乘巅峰的修为,强行破除也不是不行。
只是必然会引来玉衡。
那老东西不知道在不在凌云峰。
可他一旦动手,禁制一破,气息外泄,玉衡就算在天衍宗最远的角落里喝茶,也能在十息之内赶回来。
江黎眉头紧锁。
他回来了。
但回来有什么用?
出不去,也带不走。
轰——!
一声巨响从凌云峰方向炸开,声震百里,连其他峰的长老都隐隐察觉,纷纷停下手中事务,朝那方向投去目光。
只见两道流光从凌云峰冲天而起,一南一北,快得惊人,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众人尚在惊讶,另一股强势无匹的气息便从天而降,如同整座天穹压了下来。
所有人心头凛然,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那是......道君的气息?”
“那道君在追谁?”
“方才那两道流光,是什么东西?”
没人答得上来。
而在那两道流光之中,江黎正玩命地奔逃。
他也不管是哪个方向,只管将灵力催动到极致,拼了老命地往前冲。
身后那道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重,压得他的神魂都在颤动。
果然......
还是逃不掉。
眼前一花,景物扭曲。
他听见有人在喊他,声音忽远忽近。
“师弟?师弟?”
是虞风扬的声音。
“你怎么了?”
灵台中,一道灵力透入,温润如泉。
江黎一个哆嗦,彻底回魂。
他睁开眼,对上虞风扬担忧的眼睛。
环视四周。
他还在纳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