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江黎起了个大早。
说是要去紫霄峰,倒没急吼吼地动身。
先去了道传讯玉符跟紫霄峰的师兄打听了一番,掌教真人身在何处。
要是跑了个空,白白浪费时间。
等到下午,才等来了回信。
“真人晨间外出,午间方回。”
收到了确凿信息,江黎即刻动身。
天衍宗内四通八达,各峰之间设有传送法阵,根据距离长短收取灵石不等。
江黎站在阵前,瞅着那灵力中枢上标注的价码,暗骂一声抠门宗,从储物袋中摸出三十块灵石,一枚一枚地往里塞。
灵石消失,转化为灵力流入阵法。
四周阵纹一点一点亮起光芒。
旁边传来虞风扬的声音:“师弟如今怀揣上万灵石,这区区三十,也这般心痛么?”
江黎一脸痛心疾首:“那可不。赚钱如滴水,花钱如流水。宗门下发的灵石补贴,一个月也才一百块。三十块灵石仅仅拿来赶路,说是奢靡也不为过。”
虞风扬闻言,不由失笑:“节俭,好品德。”
江黎口中只道:“那是自然。”
心里却想,什么好品德,不过是上辈子穷怕了。
雁过拔毛对他来说不是贬义,简直就是夸赞,若哪日见了便宜不占,那才叫寝食难安。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
江黎望着那越来越亮的阵纹,幽幽叹了口气:“本以为入了真人门下,就是抱住了财神爷,往后吃穿不愁。没想到真人好像挺穷的。”
他摇了摇头,“我还幻想说进门先发个十万八万的用着呢。”
虞风扬表情一言难尽。
他想起掌教真人这些年来的境况。
弟子们斗殴闯祸,他赔灵石。
弟子们修炼缺资源,他贴补。
弟子们惹了别的峰长老,他提着礼物上门赔罪。
那些年攒下的家底,早就被这一百多号徒弟折腾得差不多了。
如今这位掌教真人,说是天衍宗名义上的掌门,私底下怕是比谁都穷。
虞风扬含糊道:“大约是......弟子太多,开销也大。”
江黎注意到他神色有异,心念一动,暗搓搓道:“师兄,你有道君做师尊,肯定很有钱吧?”
虞风扬谦虚道:“尚可。”
江黎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等会儿回来,你付灵石。”
虞风扬:“......”
说话间,传送阵光芒大盛,将两人吞没。
再睁眼时,已是到了紫霄峰。
掌教真人刚调停了两位劣徒打架斗殴,灰头土脸地回到三清殿。
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见弟子通报,说是他那小弟子领着一位师兄求见。
他心头一跳。
这位被迫收入门下的不明人物,他就刚开始那几日上了上心。
毕竟是玉衡放了人情下来指给他的人,总不能太敷衍。
奈何家里鸡飞狗跳,他没盯上几天,东边打架,西边放火,功德院的修阵任务也要他监督开展。
回头就听说这小弟子在明隐峰混得风生水起,连地阵真人都夸了几句。
掌教真人抹了一把辛酸泪。
好啊,好。
他都不求将师门发扬光大了。
只要不是闯祸,那就都是好徒弟!
如今看他领着虞风扬前来,顿时抛开了早上的不愉快,老脸笑开了花。
“小弟子,今天怎么有空来看为师?”
江黎恭敬行礼:“师尊,弟子有一事相求。”
掌教笑眯眯地捋了捋胡须:“哦?什么事?”
江黎正色道:“弟子入门以来,尚未得师尊赐宝。听闻宗门有珍宝令一说,弟子想求一枚,到纳珍阁挑选一件趁手法器,作为本命之物。”
掌教:“?”
珍宝令。
他当然知道那东西。
每当十年宗门大比,纳珍阁九层全开,才会下发一定数额的珍宝令作为胜者奖励。
除却大比,若非特殊情况,珍宝令并不会下发弟子。
这莫名其妙的,他这小弟子怎么说出这么天马行空的话?
他下意识往旁边移了移视线,跟虞风扬对视一眼。
懂了。
合着是这位开的后门。
掌教真人内心捶胸顿足。
要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啊!还是借着他的名义行事!传出去他这掌门怎么当!
正欲开口说点什么,一道传音落入心间。
掌教真人于是笑得更灿烂:“珍宝令......嗯,为师确实忘了此事。你等等。”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令,递过去。
“拿着吧。到纳珍阁去,挑件合用的。”
江黎接过,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多谢师尊。”
出了三清殿的门,他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虞风扬跟在后头,不紧不慢。
江黎回头冲他挑眉:“就说没什么问题,你非要跟来。瞧——”
他把令牌搁虞风扬眼前晃了晃,“这不就到手了?”
虞风扬点头:“那就好。”
江黎正把令牌往怀里揣,见虞风扬也跟了上来,脚步一顿:“你也跟着去?”
“怕你看花了眼,挑不中合用的。”
江黎撇嘴,刚想说小爷可是有眼力在的,话到嘴边想起来他如今顶着的这壳子是乡野村民出身,连天衍宗的大门朝哪边开都是入门后才摸清的,哪来的眼力?
只好把话咽回去,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