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师弟和虞师兄闹矛盾了。
这个消息在明隐峰弟子间流传开来,传得有鼻子有眼。
有人说听见屋里头茶杯碎了,两人说话声音都拔高了。
有人说亲眼看见江黎摔了门,虞风扬站在门外站了半个时辰。
还有人说江黎这几日见了虞风扬扭头就走,话都不说一句。
而为什么虞风扬一跃成为了师兄?
自然是在江黎的安排下,虞风扬“超不经意间”在诸位同门面前漏了一手。
那日周元清照例邀他们去修阵,途中遇到一处颇为棘手的禁制。
江黎皱着眉头看了半天,摇头说看不懂。
周元清正要上前,虞风扬忽然开口:“我来试试。”
只见他抬手,指尖灵光微凝,在那禁制上轻轻一点,纹路便如水波般荡开,露出底下残缺的阵纹。
在场几个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有人小声问:“虞......师弟?你这手法,怕是金丹了吧?”
虞风扬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自此,众人纷纷改口,从“虞师弟”变成了“虞师兄”。
江黎天赋高,修为终究还在筑基。
这点微妙的差距,还能用宗门资历勉强弥补。
可一旦跨过筑基这到坎,那又不一样了。
金丹修士及以上,不需要再跟他们这些弟子一同上功课,多是自行摸索。
修到金丹,师尊便鲜少再管,算作半出师。
要待在宗门里闭关,还是外出历练,就一道传讯玉符报备的事儿。
还可向宗门呈报玉碟,经考核,担任长老等职位。
这便算是正式出师了。
诸如莫问天、周元清这等修为,早该出师独当一面。
奈何本人无意,掌教也不能强逼。
于是不管徒弟闹出了多大的事,当师尊的都得捏着鼻子收拾烂摊子。
前有莫问天四处挑战,打遍七十二峰无敌手。
后有林若溪疯狂尝试新符篆,今日炸山头,明日赶灵兽,交出去的赔款高达百万灵石。
掌教真人除了叹气,还能说什么呢?
这日晚,江黎盘坐榻上,闭目修炼。
他开窍便是筑基巅峰,丹田内灵力充盈得几乎凝成实质。
若将丹田比作水壶,灵力比作水,那如今这壶便是被装得满满当当的状态。
若要冲击金丹期,便需将这些水不断提纯、压缩,凝成一点。
再经由天火灼烧、天雷淬炼,除去杂质,方能成丹。
金丹一成,便可源源不断自行生出灵力,在体内形成自循环。
灵识转化为可外放、甚至可作为攻击手段的神识,修士可御空而行,这些都是金丹修士的标志。
江黎再一次耗光了灵力,擦了擦额角的汗。
筑基与金丹之间的分水岭,不依靠灵石辅助正常修行的话,以他这等天赋想要突破也非一朝一夕之事。
每日耗费五百灵石修炼,如今已有些捉襟见肘。
还需要更多的灵石......
正想着,房中忽然传来动静。
江黎眸光微动,朝旁看去。
桌上烛火无风自燃,一道人影在火光中缓缓显现。
江黎从榻上起身,行至桌前坐下,提了茶水倒满,随口便道:“不是有通心符么?你这样偷偷摸摸过来,小心周元清察觉。”
他说得委婉。
以周元清那修为,以这段时间对这边的关注度,那不是妥妥的暴露么?
虞风扬却笑而不语。
江黎奇了:“怎么?”
虞风扬从袖中掏出一个储物袋,放在桌上。
江黎看他一眼,这才拿起那储物袋。
储物袋未设禁制,他灵识探进去,先是一惊,随即一点数——
“八千?”
江黎捏着那储物袋,没有急着收起来,而是挑眉看向虞风扬:“这个数......该不会是从你自己兜里掏出来的吧?”
虞风扬含笑摇头。
江黎眼睛微亮:“那就是——”
虞风扬点头:“对。”
江黎来了兴趣,把储物袋往桌上一放,坐直了身子。
“这才小半月,消息传出去没多久。按我的猜想,他应当刚刚找上你才对。怎么会头次就这么大手笔?这没道理。”
虞风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道:“正常来讲,确实如你想的没错。”
江黎被吊足了胃口,往前凑了凑:“那是怎么回事?”
虞风扬这才娓娓道来:“其实在前两日,周元清就已经私下里找到了我。左右不过是些打探的话,我按照你说的那样,九分真一分假地把情报给出去,他没说什么。”
江黎点头,示意他继续。
“但今日一早,他又来找我。”虞风扬顿了顿,“本以为还要虚与委蛇一番,但他似乎有些心急了。”
江黎挑眉:“怎么个急法?”
虞风扬看他一眼,淡淡道:“给我下了个咒。”
江黎眼神一凝:“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