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定了定神,揉了揉眉心,摆出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没事,可能就是那法宝太凶,我被撞晕过去了。”
虞风扬闻言,眉头微蹙:“方才那法宝触碰到你,就消失了。师弟且看看,是不是在你身体里。”
江黎一愣,当即闭目内视。
丹田之中,灵力如海,缓缓流转。
那片灵海的中央,悬着一尊小巧的炉鼎,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通体乌黑,正缓缓旋转。
这就是那只炉子?
但为什么看起来有点破?
江黎凝神细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炉身上有几道细细的裂纹,鼎足也缺了一角,断面处光泽暗淡,炉盖上的宝珠也似蒙了一层厚厚的灰。
他将丹田内的情况与虞风扬说了,又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虞风扬沉吟片刻,道:“我方才在角落里逛,想看看有没有合眼的法器,无意间发现了这尊炉子。”
“它被搁在最角落的架子上,毫不起眼,也没有任何说明。”
“我拿起来看了看,谁知刚触碰到它,脑海里便接收到了一阵天音,这才知晓此物乃浩然正气炉。”
“没等我去取,它便突然活了过来,到处乱跑。这才撞到了师弟你身上。”
江黎听得眉头微皱。
“不过,听师弟的描述,这炉子似乎是尊残器。”虞风扬继续道:“若师弟属意此物,等到时机成熟,可让器蕴峰的长老出手修复,应当有几分把握。”
比起修复,江黎倒更想知道这炉子的来历。
他光是知晓浩然正气炉曾经在修真界大发神威,至于它的来历、它背后有没有什么说道、里头埋没埋什么坑,一概不知。
虞风扬听他问起,便解释道:“这的确是丹霞谷某一代谷主的本命法宝。”
“那位谷主以丹道入圣,平生炼过的灵丹妙药不计其数。”
“后来他飞升上界,将法宝留给了后人,也不知为何流落到了外界。”
江黎点了点头,等他下文。
“至于这法宝的效用——”虞风扬略一思索,“似乎与人的品性有关。”
“天衍宗藏书阁内有记载,品性越好的人得了此物,所行之事为善,能发挥出的功效就越大。”
“反之,若心存邪念,炼出来的丹药多半药效不足,更甚者还会反噬己身。”
最后,他有些感慨道:“所以这法宝叫浩然正气炉,仅从名字便可窥见一二,实在是当之无愧的瑰宝。”
江黎听完,直接风中凌乱了。
品性?浩然正气?他?
江黎咽下一口老血,心里还抱着侥幸心理。
哪有虞风扬说的那么玄乎?一个破炉子,还能看出人的品性不成?
好歹是个上古神器,错过这村没这店了,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把炉子领了回去,决定亲自试一试。
保险起见,他又是走关系,又是斥重金,从丹霞峰的渠道购入一批品质优良的灵药,还租用了一间炼丹房,为此次炼丹做足了前期准备。
丹方他自己知道,此番打算炼的是聚灵丹。
不是什么高阶丹药,但于修士突破瓶颈有良效,这是他权衡再三后选出的性价比最高的丹药。
只要这一炉出来,突破金丹也就能提上日程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
等他废了老大的劲将炉子从丹田里召出来,架在纯火上,准备开炉炼丹时,那些药材它根本不收。
扔进去,吐出来。
再扔进去,再吐出来。
江黎眼睁睁看着那些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灵药,像天女散花似的在炼丹房里到处乱飞,再度风中凌乱。
有了虞风扬的提醒在前,江黎猜到了这炉子有性格,也做好了炼丹期间会遇上困难的打算。
但他万万没想到,它这么有性格。
不收药材,这是什么意思?!
江黎不信邪,试图征服它。
然而,他的修为太低,即便是个破炉子,他竟也拿它没有办法。
催动灵力去压,它纹丝不动。
用灵识去探,它像堵墙似的把他挡在外面。
好言好语地跟它商量,它理都不理。
江黎站在炉前,跟它大眼瞪小眼,瞪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那炉子依旧我行我素,连炉盖都不带颤一下。
看在它品阶高的份上,他忍。
他满脸真心悔过的意思,对着炉子疯狂忏悔,这辈子要当好人,要做好事,攒功德。
一百件,够不够?
不够就两百。
说到口干舌燥。
最后,他重新将一株灵药递到炉口。
炉子微微一颤。
药材被收了进去。
有用!
江黎心中大喜,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将第二株、第三株灵药递过去。
炉子一株一株地收了,偶尔还会停顿一下,像是在审视他的诚意。
他保持着那副虔诚的表情,心里却在暗暗得意。
看来这炉子也挺好骗的嘛。
一切准备就绪,他开始操纵纯火炼丹。
这炼丹房好用是好用,依旧是要收费。
他还是托了关系、走了门路,才拿了个同门优惠价。
二十灵石一个时辰,一日打包价一百灵石。
不怪天衍宗内人人都有副业,人人都是宗门基石。
不然就靠那一个月一百灵石的补贴,真是修炼犹如蜗牛爬,够炼一天丹药就揭不开锅了。
价格是贵了点,好处是能大大节省灵力,缩短炼丹时长。
这一炉子丹药,便花了江黎整整三日,若自个老老实实炼,恐怕得十日起炼。
不过问题不大。
他已经盘算好了,这一炉聚灵丹,七成自用,三成拿出去卖。
就算按市场价,一粒八十八,刨去成本,他还能净赚两千灵石左右。
这根本就是血赚,大赚,特赚!
三日到。
江黎搓了搓手,喜滋滋地操纵灵力,小心翼翼地揭开炉盖。
往里一望,傻眼了。
炉底黢黑,空空荡荡,哪有什么丹药?
定睛再看,炉底角落里,有一点绿光,微弱得像萤火虫的尾巴,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江黎颤巍巍地将手探进去,掏出那枚丹药。
拇指大小,色泽暗沉,坑坑洼洼,跟正常的聚灵丹比起来,像是被雷劈过的歪瓜裂枣。
他又在炉底摸了数遍,摸了又摸,摸了再摸。
真的只有这一根独苗。
他捏着那枚独苗苗,脑子里嗡嗡嗡的。
好半天,他才仰天怒吼一声:
“淦!我要退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