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花了数日,将这一处阵眼修复完毕,这才收拾东西,回了明隐峰。
推开房门,里头却坐着一位来客。
那人一身青衫,手边放着一盏茶,正慢悠悠地翻着一本阵法册子。
江黎反手关上房门,问:“你怎么来了?”
虞风扬抬起眼,唇角微扬:“怎么,师弟在这明隐峰混得风生水起,这就忘了师兄了?”
江黎走到另一边坐下,抓了那杯茶仰头饮尽。
喝罢,抹了抹唇角道:“哪里的话。这不是凌云峰跟明隐峰隔了整整三十六座山头么?师弟便是想要偷摸爬上凌云峰,也得看道君发不发通行令。”
虞风扬慢悠悠道:“若非师弟引荐,咱们师兄弟也不至于隔了三十六座山头。你说是也不是?”
“嗐!”江黎语重心长,“机不可失啊!你想想那是谁?玉衡道君!太上长老!多威风多气派!你作为他的亲传弟子,这身份地位,岂是掌教弟子能比的?”
“更何况,真人门下足足一百零八位弟子,这竞争力度——”
说到一半,余光瞥见虞风扬神情,话锋一转:“要不是我实在崇拜真人,立志拜入他门下。要让我选,那必须是玉衡道君对不对?”
虞风扬笑而不语,随手拎过茶壶,替他斟茶。
水声响起,清脆婉转。
江黎瞧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不知为何,就觉得他对那话挺受用。
难道是因为他刚刚夸了他师尊的缘故?
那可不成。
江黎警惕起来。
后面还得靠他打入内部呢,这才多久,就一心向着玉衡了?
他眼珠一转,端起新斟的茶,状似无意地问道:“说起来,师兄今日怎么有空来?”
“闲来无事,四处看看。”
“闲来无事?”江黎挑眉,“道君居然放养你?这才收徒多久啊,是不是对你有点太不上心了?”
虞风扬身子微微坐直了些,随口道:“是吗?可能是师尊太忙了。”
“忙?他就你一个徒弟,有什么好忙的?”
“你看看我师尊,他老人家身为掌教,日理万机,收了一百零七个弟子不够,还在继续收。说一句老当益壮不为过吧?”
“虽然大部分时候是大师兄二师兄在管,但好歹有个态度不是?”
他叹了口气:“道君倒好,收了你这个关门弟子,然后就不闻不问了?这也太......”
虞风扬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沫,自顾自饮茶。
“道君最近在忙什么大事,连徒弟都顾不上了?”
“该不会又是在闭关推演什么绝世功法吧?还是说在研究新的剑招?要不就是在参悟天道?”
虞风扬听他说完,搁下茶盏。
“师弟似乎对师尊很感兴趣?”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咱们师兄弟一场,我怕你受了冷落心里不舒服。”
说到这个,虞风扬反问他:“你为何到明隐峰来了?既崇拜真人,应当留在紫霄峰才对。”
江黎脸一黑。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干咳一声:“你们这不是有入门试炼这一说么?我这是受大师兄照拂,来修阵法了。”
虞风扬笑问:“那可修出名堂来了?”
“那可不!我才跟周师兄去修好了一个阵眼,还赚了一万灵石!”
虞风扬惊讶:“一万?怎么赚的?我记得功德院的灵石报酬似乎在两到三千之间。”
他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储物袋,放在桌上。
“说起来,你还有五百灵石保管在我这儿。现在交还予你。”
江黎豪气地一挥手:“区区五百,你收着好了,就当是师弟入门孝敬师兄的。”
虞风扬更惊讶:“这么好?听说你给人指点一次都要九十九块灵石,这可是五百灵石,就这么简简单单给我了?”
江黎一脸认真:“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咱俩什么关系?那可是过命的交情!没师兄你,我还进不来门呢。该的该的。”
虞风扬朗声一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将储物袋收回袖中,“今后若有差遣,只管说便是。”
江黎闻言,却露出犹豫之色。
虞风扬眉梢一挑:“但说无妨。”
江黎叹了口气,将他和周元清去修阵、周元清意外被困、他散财救人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重点是突出自己如何焦急、如何四处求人、如何把家底都掏空的事。
虞风扬听完,立时对他肃然起敬:“能毫不犹豫花巨额灵石救人,小师弟果真仗义。”
江黎摆摆手,就差明说不值一提了。
虞风扬问:“如今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能帮的我一定帮。”
江黎这才道出真正的难题:“周师兄给了我一枚令牌,能到功德院支取两千灵石,这个应当不假。可剩下那八千,恐怕不好拿。”
“为何?”
“你想想,若真想给,他定然当场就给了,何必等到事后?”
“既然当场没给,按我的经验来看,这多半是要赖账。”
虞风扬狐疑:“不至于罢?周元清身为真人二弟子,区区一万灵石,于他而言也算不得难事。更何况这本就是为了救他,合情合理。”
江黎瞥他一眼:“要是他不给,那我也拿他没办法不是?”
虞风扬沉吟片刻,道:“这事倒也不难。既然确实用了,有人作证就不怕他赖账。”
问题就出在这里。
江黎那压根就是空手套白狼,哪来的人证?
到时候随便那么一查,全露馅了。
江黎心知周元清也是看清这点,故意耍诈,吃定了他不敢闹大。
那两千给得都算仁至义尽了。
若是不知也就罢了,一旦还有空手套八千的机会......
江黎邪魅一笑:“我有办法。不靠别人,我让他主动把灵石送上门。”
虞风扬来了兴趣:“怎么?”
江黎勾了勾手指。
虞风扬凑过去。
两人耳语良久。
直至日暮,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