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接了掌教的调令,终于弄明白了这背后的弯弯绕绕。
拜入掌教门下,确实是想修什么修什么。
但在正式修炼之前,还有个试炼期。
美其名曰,新入门的弟子都得到其他峰去长长见识,开开眼界。
万一在试炼期间遇着了更想修的道呢?
江黎觉得这个规矩简直就是有病。
这不就是压榨新人去打白工吗?学不学得到本事另说,活先得干了。
他本就心中不忿,拉着送调令的弟子多问了几句。
那弟子是个话多的,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最后无意间漏了一句:“说起来,这还是大师兄特意安排的。说是正好功德院发了大量贡献点,便替您接下了任务。您此次前去,不仅能学到阵法精髓,还能顺带积攒贡献。”
那弟子说起这事的时候,满脸羡慕,一个劲儿地夸大师兄体贴,处处为师弟着想。
又是莫问天。
江黎纳了闷,他跟这人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刚进门就这么整他?
他在心里又给这人记了一笔,却也只能连夜收拾收拾,次日一早就奔赴明隐峰。
江黎被安排在二师兄周元清的隔壁房间。
这一点,他不太满意,居然连单独的小院都没有,干什么都不方便。
周元清倒是热情,见他来了,亲自过来打招呼,又给他详细介绍了一番明隐峰的形势。
比如,明隐峰的首座是天阵真人,常年闭关推演。
将江黎接入明隐峰的是天阵真人座下的另一位长老,地阵真人,主讲基础阵法。
比如,宗内阵法十年一修,眼下还远未到修阵的时候。
只是前阵子出了点意外,凌云峰到西崇岳门沿途各峰的禁制毁损了不少,一二三阵阵眼损坏更是高达九百八十九个。
“九百八十九个?”江黎眼皮一跳。
周元清点头:“可不是。听说是道君的爱宠大闹脾气,在宗内横冲直撞,一路撞过去的。最后那头麒麟被关了禁闭,功德院发下任务,明隐峰弟子调动大半,都安排去修阵了。”
江黎听完,心里打起小九九。
前些日子他魂回肉身,闹出那么大动静,连玉衡都亲自下场了。这消息非但被悄无声息地压下来,黑锅还被甩到了白璃头上?
那麒麟......
江黎想起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它凑过来蹭他的样子。
这回,他都想替白璃叫一声冤。
周元清继续道:“小师弟你这入门得巧,正好遇到这等事。想离开明隐峰去别峰,恐怕得等大阵修复完毕才行。”
江黎脸色一黑。
九百八十九个阵眼。
当初下手没轻没重,居然坏了这么多,真要修起来,得猴年马月去?
要是这些时间拿来炼丹,怎么说也得在宗里站稳脚跟了。
该死的莫问天!
等小爷发达了,第一个收拾你。
他心里骂骂咧咧,面上还得和周元清道谢,客客气气把人送走。
说是让江黎来修阵,实则他这种刚刚入门连基础心法都还处于摸索阶段的新人,能修个什么?
头一回听地阵真人的讲习,他注意到那些弟子隐隐打量的目光,心中了然,不以为意。
掌教弟子,开窍即筑基巅峰,净灵体。
这些名头随便拎出一个都够引人注目的,何况三样凑一块儿,被人盯着看几眼,再正常不过。
于他而言,时间就是灵石,刻不容缓。
第一日,别人在认阵纹、背心法,他也在认阵纹、背心法。
只不过别人认一遍,他认三遍。别人背一段,他背三页。
第二日,别人还在认阵纹、背心法,他已经开始布阵了。
基础聚灵阵。
一气呵成,分毫不差。
地阵真人原本正低头翻着手中的册子,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动作一顿。
“你以前学过阵法?”
江黎拱手,笑得人畜无害:“回真人,第一次接触。只是昨日听了您的讲习,觉得这阵纹颇有几分趣味,便试着布了布。”
地阵真人看了他片刻,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幕落在其他弟子眼里,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昨天才学,今天就能布阵了?”
“我当年认阵纹认了半个月才敢上手......”
“那聚灵阵我布了三回才成,他一次就成了?”
“听说他是掌教弟子,开窍就筑基巅峰......”
“那跟阵道有什么关系?阵道靠的是悟性,又不是修为!”
议论声窸窸窣窣,江黎的名声就此悄然传开。
先是同来听讲习的弟子回去一说,然后是各自的朋友、师兄弟互相打听,一传十,十传百。
“明隐峰新来了个掌教弟子,阵道天赋了得!”
“听说第一日认阵纹,第二日就能布阵了!”
“什么来头?”
“不知道,只听说姓江,叫江宁,衡州那边来的。”
“衡州?那边出过什么阵道世家吗?”
“没听说过啊......”
于是,开始有人旁敲侧击地来找江黎打听。
“江师弟,你以前在哪儿学的阵法?”
江黎微微一笑,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
“那你是怎么这么快上手的?”
江黎依旧微笑,依旧摇头。
众人更是心痒难耐。
有人开始找他讨教阵法。
江黎起先还应付两句,指点一二。
可找他的人越来越多,从三五个到十几个,从十几个到几十个,络绎不绝。
他于是做起了买卖。
“讨教?可以。十块灵石一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