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盘坐于地,脸色忽红忽白,汗水涔涔而下。
他已经拼尽全力去引导,可那团陨火实在太烈,烈到这具病秧子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喉咙一甜。
他猛地捂住嘴,鲜血却从指缝间溢了出来。
“血!”
“他吐血了!”
“怎么回事?开窍还能开吐血?”
周围顿时骚动起来,那些原本窃窃私语的弟子们纷纷瞪大了眼。
虞风扬脸色一变,抬脚便要上前。
一只手横在他面前。
“站住。”
“他情况不对。”虞风扬皱眉,看向拦住他的人,“我过去看看。”
“看什么?”莫问天语气冷硬,“弟子开窍,旁人不得插手。这是规矩。”
虞风扬眸光微沉:“规矩是规矩,可他现在吐血了。”
“吐血又如何?”莫问天唇角微挑,那笑容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无法自主引导灵力、辟开丹田,便是资质不够。天衍宗不收无用之人。”
虞风扬沉默之时,莫问天再度发问:“敢问这位,是哪峰的弟子?”
“我是哪峰的弟子不重要。”虞风扬直视他,“重要的是,江宁现在情况不对。我上前查看一番,有何不妥?规矩再大,还能凌驾于人命之上不成?”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弟子的脸色都变了。
私心里,他们比谁都清楚,有些时候,规矩确实比人命重要。
只是没人敢说罢了。
如今这人居然敢当着莫问天的面,当着掌教的面,把这话说出来?
他什么背景?
那从劳什子村出来的江宁就算了,这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如此硬气的弟子?
莫问天的脸色沉了下去。
两人僵持不下之间,上首忽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那就让问天看看。”
莫问天看了虞风扬一眼,冷哼一声,刚准备出手,却见江黎的脸色骤然一变。
那原本苍白的脸,此刻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紧接着,他身上的气息迅速暴涨。
“这——”
有人惊呼出声。
“筑基?!”
“筑基巅峰!”
“怎么可能!他方才还在吐血,这会儿就筑基巅峰了?!”
那股气息如同潮水般从他身上涌出,一浪高过一浪,压得周围那些修为稍低的弟子几乎喘不过气来。
筑基巅峰。
再往前一步,就是结丹。
在场的人里,不是没有这样刚开窍就筑基的天才,就掌教门下那百来号弟子,哪个不是天骄?
可那些人,在入门前,要么是叫得上名号的世家子弟,要么是已经在外闯出一番名头的修士。
这江宁什么来历?
拜师不声不响,开窍也不声不响,还以为是个没有资质的废物,谁知是憋了个大的。
而被他们议论的江黎身陷危境。
体内那股暴走的灵力仍在横冲直撞,滚烫如熔岩,几乎要将他的经脉焚尽。
每承受一次冲刷,便像是被千刀万剐。
太痛了。
但他不敢停。
他死死咬着牙,将全部心神沉入灵力洪流之中,试图从中抽出一丝来。
一丝就好。
只要有一丝落入丹田,开辟出属于他自己的灵力源头,便能以那源头为根基,收束其他灵力。
他拼尽全力,一点一点,从那团肆虐的陨火中,剥离出一缕。
那缕灵力细若游丝,在他的引导下,缓缓落入小腹丹田处。
甫一落下——
轰。
外界寂寂无声,体内开天辟地的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那方寸之地存在于他体内,说是在身体之中,却又像是寄于虚空,飘飘渺渺,若有若无。
玄之又玄,妙之又妙。
这便是丹田。
属于他自己的灵力,在这一瞬间诞生了。
初生的灵力微如烛火,以惊人的速度壮大起来。
那缕灵力原本细若游丝,在丹田中迅速膨胀,其他还在经脉中游走的灵力,像是嗅到了同类的气息,争先恐后地涌入丹田。
百川归海,万流朝宗。
两股灵力在丹田中相遇、交融、碰撞。
江黎身子剧烈一晃,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那些原本属于莫问天的灵力,此刻与他的灵力纠缠在一起碰撞、融合、再碰撞、再融合,最终化作完全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此番凶险,稍有不慎便是经脉俱断的下场。
可他非但撑过来了,还因此得利。
那股在经脉中游走的灵力,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宿,自行按照功法的路径循环运转。
一圈、两圈、三圈......
每运转一圈,气息便攀升一截。
炼气一层。
炼气三层。
炼气六层。
炼气九层。
“轰——”
筑基。
筑基初期。
筑基中期。
筑基后期。
筑基巅峰。
江黎浑身巨震,睁眼时眼中精光爆闪。
这具身体的资质未免太优异了。
比之他上辈子那下等资质的肉身,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他从没感受过这样的修炼速度,从开窍到筑基巅峰,不过几息的功夫。
这就是天道的馈赠吗?
全场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