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风扬还没开口,姚瑄已接了他的话。
“你确定你们——”他目光落在虞风扬身上,“这位,只是筑基?”
姚瑄擦了擦嘴角的血,冷嗤道:“我乃金丹后期修为。什么筑基期能挡住我的鉴真灵光?”
江黎心里本就起疑,听他这么一说,立马扭头看向虞风扬。
虞风扬对上姚瑄的目光,眸光微动,忽道:
“姚瑄?”
“我似乎听过你的名字。神工府周荃长老门下弟子?据说年仅二十结丹,是万中无一的天才,只是体质怪异,咳血之症无法医治。”
他微微蹙眉,似是不解:“倒是不知因何故惹得姚兄病发。”
江黎在虞风扬点破姚瑄身份时,脑中便飞速转动起来。
周荃。
这个名字他听过。
神工府的实权长老,当初追杀他的人马里就有这号人物。
但他是堂堂大乘修士,与金丹期相差实在太大,两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自然是周荃的徒弟认得他,他不认得周荃的徒弟。
直听到虞风扬说完,江黎心头泛起了嘀咕。
这不就是个病秧子吗?
复盘一遍刚刚的场景,他可没说什么故意刺激他的话。
区区三千灵石,就这等天才能够享用的资源来讲,三万灵石都不是难事。
难道是他太不要脸了,把他气吐血了?
不能吧?
江黎躲在虞风扬身后,一边抹泪一边偷瞄姚瑄的脸色。
正琢磨着要不要再添把火,就见姚瑄喉结滚动,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那两个师弟吓得脸都白了:“姚师兄!”
姚瑄抬手制止他们,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心绪。
不能想。
这该死的体质,一念及恶,便吐血不止。
自这次重生以来,他早已习惯了压制杀意。
可今日不知怎的,看到那小子张故作柔弱的脸上满是算计,心里那股无名火就是压不下去。
想当年,他叱咤风云,何曾受过这等气?
如今呢?
自江黎陨落的消息传遍修真界上层,那些邪修一个个缩回老巢不敢露头,害得他不得不出来干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积攒功德。
钓鱼执法,搜检赃物,抓几个小毛贼,换那点可怜的功德值。
今日带两个师弟出来,本就是听说这百炼阁有猫腻,想顺手捞点功劳。
莫南说这两人有问题的时候,他还未放在心上,偏巧了探查出那几件法器上灵力驳杂,还残留妖气。
少不得试探一番。
谁料那个看似筑基的男子,出手挡下了他的攻击不说,神态从容得仿佛面对的不是金丹后期,而是个练气期的杂役。
定不简单。
法器碎了便碎了,拿点灵石赔了便是,本来不是多大个事。
可那该死的小子,区区凡人,居然敢敲他竹杠?
三千灵石?
想他堂堂......
喉咙一痒。
不行。不能想。
他抖着手,掏出一瓶养灵丹灌下。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的气息散开,总算压住了那几乎要失控的伤势。
他看向江黎,见那小子还躲在虞风扬身后,眼神闪烁,不知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依你。”他一张口,嗓子眼儿里满是血腥气,“三千。”
他都这么说了,江黎只好含泪收下三千灵石。
场面一度十分诡异。
江黎边抹泪边让虞风扬收灵石,姚瑄吐着血给灵石,两人的脸一个红得要滴血,一个白得像死人。
百炼阁的伙计们看得目瞪口呆。
虞风扬与两个神工府弟子的表情一言难尽。
灵石到手,江黎还装模作样地说:
“其实也不用赔这么多......要不......少赔点?”
众人一愣。
莫南眼睛都亮了,以为这小子良心发现。
江黎接着说:“省下来的灵石,去买点丹药吃吃。你这咳得......我也害怕。万一咳死了怎么办?那我身上岂不是要背债了?”
姚瑄白脸秒变黑脸,拂袖而走。
莫南恶狠狠瞪了江黎一眼:“这仇我们记下了!”
说罢,两人也追了出去。
江黎还在抹眼泪。
虞风扬满脸复杂:“别装了。都走了。”
江黎内心呐喊:这是他想哭吗?这是被敲诈来的三千灵石反噬了!
可这话不能说。
他只能继续抽噎,可怜巴巴道:“虞大哥,你听到他刚刚放的狠话没?我很害怕啊。”
虞风扬:“......”
江黎哭唧唧地扯他袖子:“虞大哥,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虞风扬点了点头,道:
“既然法器毁了,要不要在百炼阁重新买一把?现在有三千灵石,应当可以买到成色稍好的武器。”
江黎抽了抽鼻子,把眼泪擦干。
“今后要用灵石的地方多了,”他摇头,“咱们这就启程吧。等到了天衍宗再说。”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抹了一把脸。
虞风扬无奈扶额,抬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