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是哪儿冒出来的?说有问题就有问题?”江黎往姚瑄腰间的令牌上扫了一眼,“神工府了不起啊?还能管到别人家的地盘了?”
姚瑄道:“这家百炼阁乃神工府在双鹰城的据点。我自然有我的手段辨别,你这批法器上气息驳杂,灵力紊乱,还残留着妖气。这不是赃物是什么?”
江黎:“......”
他还真没法反驳。
这里头有几件,确实是从蛇妖山寨里顺来的。那妖气......
可要说赃物,那是蛇妖抢来的,他们又从蛇妖手里抢来的,算赃物吗?
但瞧这三人同仇敌忾的模样,怕是解释了也没用。
这时,虞风扬道:“这些法器,是我等斩妖除魔所得。并非销赃。”
姚瑄挑眉:“斩妖除魔?那不就是来路不明?”
江黎怒了:“你们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打个武器还得把怎么打的,花了哪些材料都给你交代得一清二楚?”
姚瑄淡淡道:“说不清楚,那就是有猫腻。今日必须接受调查。”
江黎正要再骂,虞风扬已冷声拒绝。
姚瑄眼神一厉。
“拒绝?”他冷笑一声,“我今日倒要看看,你们能拒绝到几时。”
他抬手掐诀,一道灵光激射而出,直扫向那堆法器。
江黎面色一变,下意识想挡。
但他这毫无修为之人,拿什么挡?
眼见灵光即将触及法器,虞风扬抬手一挥,一道无形的气劲横在柜台之前,硬生生将那道灵光截住。
姚瑄脸色微变,再度出手,这一回比方才更凌厉几分。
虞风扬面色不变,抬手,挡住。
姚瑄眉头微蹙,第三次出手。
虞风扬依然挡住。
两人交手只在瞬息之间,一挡一收,旁人甚至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江黎躲在虞风扬身后,倒是看得分明。
姚瑄那几手,瞧着不显山不露水,可他既然是神工府缉查司的执事,少说也是金丹期修为。
即便尚未全力出手,那也不是寻常筑基能挡的。
虞风扬这就挡住了?
江黎越看越疑,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
屡被拆招,姚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这一道攻击脱手,就连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弟子也都后撤了几步。
虞风扬反倒上前一步,照旧是见招拆招。
“咔嚓。”
一声脆响后,两人同时收了手。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堆法器。
只见其中一件护心镜上隐隐出现裂痕,那纹路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当场碎成几块,灵气随之溃散。
紧接着,第二件,第三件......
任谁也没料到,这些低阶法器承受不住那几番交手的余威,竟是就此报废了。
江黎一见那堆东西全毁了,眼眶瞬间红了。
“我的法器——”他眼睛一眨,眼泪簌簌直往下掉,“好不容易攒点积蓄,就这么没了......”
东西没了,赃物自然也无从谈起。
姚瑄脸色微变,当即抱拳道:“是在下一心除害,用力过猛,绝非有意。还望二位见谅。”
江黎一愣。
这厮不是嘴硬得很吗?怎么这么快就低头了?
他抬头一看,只见姚瑄蹙着眉,喉结微微滚动,像是在强忍着什么。
江黎抽泣一声,立马顺杆爬:
“见谅?你把我东西毁了,一句见谅就完了?”
这话一出,姚瑄还没开口,他身后那两人已是怒目圆睁,上前一步就要呵斥。
一只手拦住了他们,姚瑄道:“法器毁坏,非我一人之责。酌情赔偿,倒也是可以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若非你执意要斗法,这法器根本毁不了。这定然是你全责。”江黎往周围扫了一眼,见店里伙计早已停下手中的活,悄悄往这边张望,当即抬高声音:
“大家评评理!神工府的执事,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把我们辛辛苦苦攒的家当全毁了,现在就想赔点钱了事?”
众人面面相觑,皆不敢言。
姚瑄闻言,脸色更白了几分,喉结剧烈滚动,竟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江黎懵了一瞬,转头看向虞风扬,水光氤氲的眼里满是震惊:你这么猛?给人打出内伤来了?
虞风扬微微摇了摇头,神色平静。
那两个弟子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姚师兄!”
姚瑄抬手推开他们,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抬起头,盯着江黎,咬牙道:
“成。我赔。多少?”
江黎哼了一声,甩了一把泪,顺势比出三根手指。
“三千。”
“你放屁!”莫南当场炸了,“你那堆破铜烂铁,熔了重铸也值不了三百灵石!你张口就是三千?!”
另一个弟子也怒道:“分明是敲诈!师兄别理他!”
江黎嘴硬:“你们懂个屁!那是我从蛇妖手里拼死抢来的,有纪念意义!有感情!那是能用灵石衡量的吗?”
“纪念意义?”莫南气笑了,“一坨破烂你跟我说纪念意义?”
江黎不甘示弱:“破烂?那是法器!是我和虞大哥出生入死的证明!是——”
他怼人怼得正起劲,忽觉一道视线强烈到无法忽视。
余光顺着直觉瞥过去,见姚瑄正冷冷看着他。
那眼神不怒不躁,只是冷,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直直扎进人骨头缝里。
江黎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嘴上不依不饶:
“一口价,三千。不赔?那别怪我出去说道说道。”
“神工府的执事,仗势欺人,毁了散修的积蓄还赖账。这名声传出去,可不好听。”
他脸上那小表情,活脱脱一个得理不饶人的无赖,连虞风扬都忍不住移开了目光。
姚瑄盯着他看了片刻,冷笑一声。
正当众人都以为他要发作时——
“噗。”
他又吐了一口血。
江黎抹着泪,有点慌:
“你干什么干什么?该不会是想讹我们吧?我跟你说,我们只是筑基期,不可能伤得了你!虞大哥,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