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二人找了家客栈落脚。
为了省那仨瓜俩枣,订了一间房。
毕竟买鹤飞仙用的是虞风扬的积蓄,不心疼。
但这五百可是他赚来的,当然不能乱花。
连日赶路,风餐露宿,如今总算有了盼头。
江黎往床上一躺,四肢摊开,盯着房梁出神。
若是凡人,维持生存所需即可。
有饭吃,有地睡,不受冻,便算安稳。
可他是过来人。
知道一旦开始修行,活着反而成了最简单的事。
炼气筑基还需要吃饭,等结了金丹,辟了谷,靠着吸天地灵气就能活。
修行一道,除开资质,最重要的就是资源。
炼丹要材料,炼器要材料。
法器要用灵石买,丹药要用灵石换,功法要用灵石求,就连在宗门里混个人缘,请人办事,也得灵石开道。
人人挤破头都想往大宗门里钻,不就是因为资源更多么?
天衍宗内门外门、杂役真传,层层分级,利益盘根错节,像他这种刚进门,简直是底层中的底层。
五百灵石。
放在散修眼里算一笔小钱,放在宗门里......
江黎翻了个身,心里盘算。
得趁着还没到天衍宗,再想想办法,把这五百翻上几番。
次日一早,江黎还赖在床上,虞风扬已收拾妥当,站在窗边朝外看,头也不回地问:
“今日去城中转转?瞧瞧有没有什么东西可置办的。”
江黎瞥他一眼:“昨个你的灵石不都花光了?”
虞风扬道:“昨日还有五百,可以用。”
江黎攥了攥拳。
大胆!竟敢觊觎他的钱!
他面上倒是不动声色,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穿鞋一边道:
“咱们这五百太少了。要不再赚点再去天衍宗?”
虞风扬动作一顿,转过身看他:“怎么赚?”
“还记得咱们那一堆低阶法器吗?从蛇妖山寨顺来的那几件,加上御灵门两位前辈送的那三件,都在你那儿存着的。”
虞风扬点头:“记得。你想卖?”
“对!”江黎一拍手,“你有武器了,那几件里头也没有我喜欢的,留着也是积灰,不如全卖了换灵石。”
虞风扬沉吟片刻:“就算全卖了,大概也卖不出什么价。低阶法器本就不值钱,咱们那些品相还一般。”
江黎仰着脸,强行憋住要决堤的泪水,说道:
“我有个法子,可以变废为宝。”
虞风扬挑眉。
江黎道:“有个秘法,施展之后可将低阶法器的威力暂时提到中阶法器的水准。咱们就稍稍提点价卖,把那些用不上的玩意儿都换成灵石。”
虞风扬眉头微蹙:“这是骗人。”
“怎么就骗人了?那威力确实是中阶法器才有的啊,咱们又没瞎说。”江黎抬手挡着双眼,语气尽量平稳,“至于能用多久,那得看买家运气。万一人家用着一直没问题呢?那不叫骗,那叫赌。”
虞风扬摇头:“不妥。”
“就稍稍提个价,又不是往死里坑。百八十块灵石,对咱们来说是笔钱,对买家来说也不伤筋动骨。”江黎耐着性子继续劝,“就算真出了岔子,那法器也确实比原先好用了一阵,不算全亏。怎么就不能干了?”
虞风扬还是摇头:“江兄,这等投机取巧之事,有违本心。”
江黎心里骂他不开窍。
自个又不掏钱,又不肯走捷径。
要不是干这事儿需要灵力,必须要他配合,他早单干去了。
“虞大哥,你想想,咱们去天衍宗,两手空空,那点灵石能干什么?打点同门不够,孝敬师兄不够,到时候连请人喝顿酒都寒酸。万一被排挤、被欺负,谁帮咱们?”
虞风扬道:“修行之路,脚踏实地方为正途。若一开始就走歪门邪道,日后如何自处?”
江黎闻言,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
“不是,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这叫歪门邪道?这叫灵活变现!”
“那些大宗弟子,哪个不是一进门就有人送灵石送法器?”
“咱们没靠山,不得自己想办法?你还瞧不起这瞧不起那的,你倒是掏钱啊!”
“你不掏钱,又不让我赚钱,那我问你,以后怎么办?”
虞风扬眉头微皱:“江兄,你怎么了?眼睛不舒服?”
“没有。”
“那你为什么挡着眼睛?”
“刚眼皮抽筋了。”
虞风扬没就此事追问下去,又问:
“江兄,这等术法,你是从何处得来的?莫不是被人骗了?”
江黎心头一跳,面上却更恼:
“你管我从哪儿得来的,你就说能不能干吧!”
虞风扬沉默片刻,摇头:“不能。”
江黎忍无可忍,终于放下了手,狠狠瞪他:“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虞风扬一怔:“江兄你......”
江黎随手抹了把眼泪,质问道:
“你觉得我没本事,觉得我是凡人,觉得我出的主意都是歪门邪道,配不上你这位根正苗红的正道苗子,是不是?”
虞风扬看着他那气得眼尾发红的模样,眉头皱得死紧,一时竟未接话。
江黎冷哼一声,起身就往门外走。
“江兄。”虞风扬在后头唤他。
江黎没回头,径直下了楼。
眼前视线模糊,差点一脚踩空。
他恼怒又无可奈何,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那泪水像跟他作对似的,刚抹完又涌出来。
已经谈崩了!卖不了了!怎么还在流!
他闷头往大堂角落里一坐,要了碗粥,埋头苦吃。
眼泪啪嗒啪嗒往碗里掉,他也懒得管了,权当加盐。
正吃着,旁边有人落座。
“这位小兄弟,可是遇着什么难事了?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哭?”
江黎抬头,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