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普通,穿着寻常,腰间悬着把旧剑,瞧着像是个四处游历的散修。
“没事。”他扯了扯嘴角,哑着嗓子道,“呛着了。”
那青年似乎被他这副又哭又笑的模样逗乐了,又凑近些,问道:
“小兄弟,可是缺灵石?”
江黎拿眼梢瞥他,没搭这话。
那青年自顾自道:“我方才在那边瞧你半天了。你这样子,一看就是有急用钱的地方。我这儿有个门路,来钱快,风险小,不知道小兄弟感不感兴趣?”
江黎忽的笑了一下,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那青年脸色一僵,讪讪地笑了笑,起身便走。
走出几步,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江黎恍若未见,端起碗继续喝粥。
刚喝两口,眼前一暗。
对面坐下一人。
“我的呢?”虞风扬问。
江黎没好气:“你又不掏钱,还想吃饭?”
虞风扬面露无奈之色,没有接这话,只问:“方才那个青年,是何人?认识的?”
江黎撇撇嘴。
那人就是看他一个人孤零零坐这儿哭,以为是头肥羊,凑上来想介绍门路,结果被他一句“滚,再废话我让我大哥下来收拾你”打发走了。
现在,“大哥”就坐在对面,亲眼看见他跟人交头接耳,那人走之前还回头望......
“不认识。不相干。”他这么淡淡一句。
虞风扬垂着眼,似是在斟酌措辞,半晌才道:
“江兄,你涉世尚浅,这城中人多眼杂,凡事还需多留个心眼。有些人专盯着初来乍到的生面孔,三言两语便能哄得人团团转,稍有不慎便误入歧途。”
江黎听得心头火起。
什么涉世尚浅?什么误入歧途?
他上辈子什么坑没踩过,什么人没见过?
方才那小子想坑他,被他一句话吓跑,他还没炫耀呢,倒先被这小子教训上了。
刚想开口反驳,眼眶先一步热了。
江黎一边擦眼泪,一边瞪他:“你住口!”
虞风扬瞧他泪流满面,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放得更缓了些:
“灵石的事,不必太过忧心。早晚都会有的。”
“方才那些法器,你觉得瞧不上眼,这城中应当有锻造兵器的铺子。”
“我们稍后去瞧瞧,看能不能寻些趁手的材料,重新打造一把。等进了天衍宗,若有机缘,再换更好的便是。”
江黎眼眶还红着,泪痕未干,闻言却点了点头。
他没别的办法。
不答应,眼泪就止不住。
答应下来,别的不说,至少先稳住这该死的体质。
“行。”他端起碗把最后两口粥喝完,“走吧。”
两人在城中七拐八绕,择了一家口碑最好的。
匾额上书三个大字:百炼阁。
进门便有伙计迎上来,虞风扬将那一堆低阶法器取出来,说明了来意。
熔炼重铸,打造一柄趁手的新剑。
伙计扫了一眼那堆东西,面上倒也没什么轻视之色,只道要请师父出来看看成色。
不多时,一位须发半白的老者从后堂转出,拿起那几件法器逐一过目,又听虞风扬说了想要的大致形制和用材,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能炼。只是这些材料品相一般,熔了重铸,顶多也就比原先强上些许。想要脱胎换骨,怕是不能。”
虞风扬道:“无妨,够用即可。”
说罢,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绢帛,其上绘着繁复阵纹,“若将此阵刻于剑上,可成?”
老者拈须细看,口中啧啧有声,再看虞风扬时,眼中多了几分凝重:
“这套阵法可不常见。小友从何处得来?”
“家中长辈所授。可行?”
老者点头:“可行。只是此阵颇为精巧,刻印需费些功夫,工钱要比寻常贵上两成。”
“无妨。”
江黎在一旁听着,心里怪异。
这小子,打一棒再给个甜枣给他玩明白了。
正想着,虞风扬忽转头问他:
“江兄,方才你提起的那套秘法......”
“说是可将低阶法器暂时提升威力,是从何处得来的?”
江黎张口就来:“小时候遇着过高人指点。”
虞风扬直直看着他。
江黎大大方方地回视,继续道:“那时年纪小,不懂事,只当是听了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如今回想起来,才明白那些东西是什么意思。”
怎么,就准你有神秘父母,不准我有神秘高人了?
两人对视片刻。
虞风扬移开视线,没再追问。
一切谈好,灵石花了大半,定好五日后来取。
刚交割完毕,身后传来一道清冷声音:
“神工府缉查司执事,姚瑄。接到线报,这家百炼阁暗中收购赃物,为匪盗销赃。今日例行查验,所有人配合调查。”
江黎回过身来一看,门口进来三个人。
当头一个,姿容不俗,只一张脸苍白得很,毫无血色,瞧着像是久病未愈的模样。
再一看他身后跟着的那两个人。
嚯!
江黎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不昨天那俩冤大头吗?
那两人显然也认出了他,当即冷哼一声。
姚瑄察觉双方异样,侧头问道:“莫南,怎么回事?”
身后那高个弟子便凑到姚瑄身边耳语几句。
姚瑄微微点头,走到柜台前,拿起一件残破的法器翻看片刻,抬眼看向江黎二人:
“这些法器,来路不正。”
江黎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