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风舟五千八,青云舫六千二,影梭七千九。三件一起拿,给您算个整,两万三。”
江黎掐指一算,眉头微蹙:“老板,这价不对吧?”
“方才那是单件的价。您要是三件一起拿,自然得另算。”老板笑容愈深,“三件都是好东西,一起拿走,这价钱可不便宜。”
江黎神色变幻不定,又看了眼那三件灵舟,面露为难之色。
那两名神工府弟子见此情状,对视一眼。
高个弟子走上前来,径直对老板道:
“三件,我们拿了。就按你说的价,两万三,现在结。”
老板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嘞好嘞!二位稍等,我这就给您包起来!”
江黎瞪大眼睛:“你们——”
矮个弟子瞥他一眼,轻蔑一笑,没说话。
高个弟子一边掏灵石,一边淡淡道:“买不起就别充大头。浪费大家时间。”
江黎脸色涨红,骂骂咧咧:
“老板你这不是坑人吗!方才明明不是这个价!还有你们两个,你们这是被坑了还以为是捡了便宜!”
没人理他。
那两人喜滋滋地付了灵石,临走前还不忘回头,不屑地哼了一声。
江黎站在原地,瞪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一脸不忿。
直到那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他脸上的愤怒一点点褪去,转回身来,指尖点了点柜台,慢悠悠道:
“老板,如何?”
老板刚平白多得三千余灵石,笑得是见牙不见眼,连连拱手:
“还得是小兄弟!那两位是神工府的,不缺这点,这才付得这么爽快!”
“不过啊,小兄弟这招实在是高!”
江黎皮笑肉不笑:“少来。打发叫花子还得出点血呢,你想一句话给我打发了?”
“哪能啊!头回见这么上道的朋友,这必须得感谢的。”老板略一沉吟,从袖中摸出一小袋灵石,推到江黎面前:“我就赠小兄弟一百灵石,如何?就当交个朋友,往后常来常往。”
江黎低头看了一眼那小袋子,没接。
“一百?”
“说叫花子你还真把我当叫花子了啊?抠抠搜搜这么点,拿去喂狗都不够。”
他摊开巴掌,五根手指明晃晃地竖在老板面前。
“五五分。”
老板脸色微变。
三千灵石,五五分,那就是一千五。
“小兄弟,”他搓着手,“这店里也不是我一个人的,账目要对得上,一千五实在......”
“那你能给多少?”江黎收回手,往柜台上一靠,“老板,做人得讲良心。没我这番唱念做打,你这三千能落袋?那两位可是神工府的,回头醒过神来,会不会再来找你说道说道?”
老板脸色又是一变,咬了咬牙,从柜台底下又摸出一个小袋子,推到江黎面前。
“五百。小兄弟,附赠你一个储物袋。”他转转眼珠子,示意了一番左右,赔笑道:“这真是我能拿出的极限了。店里人多眼杂,账目也不好做,您体谅体谅。”
江黎心知还能继续谈,可再压价也够不着那大几千的法器,遂问:
“老板,方才那三件被买走了,我们还得代步。你这儿有没有物美价廉的飞行法器?”
“有有有!”
老板转身进了后堂。
不多时,捧出一件东西来。
江黎一瞅,那法器是个仙鹤模样,通体雪白,羽翼修长,乍一看仙气飘飘,卖相极好。
只左边翅膀缺了几片羽,尾羽也秃了一截。
“此乃‘鹤飞仙’,可日行三千里,比追风舟还要快上一筹!若小兄弟要的话,我做主,三千灵石给你!”
“这等好货,能有这低价?”江黎狐疑地打量那鹤,“看起来破破烂烂的,恐怕有别的毛病吧?”
老板嘿嘿一笑,凑近了些:
“果然瞒不过小兄弟。这鹤飞仙嘛,先前受过些攻击,约莫.....还能用个一两次。再用的话,就需要修一修了。”
江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那不就是一次性的?还敢卖三千?”他一扬下巴,“三百。虞大哥,给钱。”
这次虞风扬掏得快。
话音刚落,三百灵石凭空出现,在老板面前堆成一小堆。
江黎抄起那只鹤飞仙,转身就走。
至于老板的呼唤?
听不到。
等出了坊市,江黎这才乐呵呵地开口:
“别看你就三百灵石,那老板要没说假话的话,咱们三日后就能到天衍宗了。”
他端详着那只破损的鹤飞仙,眉飞色舞道:
“怎么样?我也不是那么没用吧?”
虞风扬答非所问:“你什么时候知道老板的用意的?”
江黎撇撇嘴:“他早就看出来咱们买不起。有人要买,直接卖就是,何须特意知会咱们一声?”
“若他真有什么操守,我还肯信一信。可他方才看咱们那眼高于顶,嫌贫爱富的劲儿,跟那俩神工府的没什么两样。
他把鹤飞仙递给虞风扬,轻哼一声:“这种人,突然好心提醒咱们,要么是真有操守,要么是有鬼。现在看来——”
“果然无奸不商。”
虞风扬眸中若有所思,道了句:“厉害。”
这话刚落地,江黎一拍脑袋。
“哎呀!”
“怎么了?”
“刚刚为了迷惑老板,故意没拿那五百,出门时给忘了。”他扭头就往回走,“得回去拿。可不能倒贴灵石买法器。”
虞风扬站在原地,没动。
江黎催促道:“走啊,发什么愣?”
虞风扬抬手,从袖中摸出一个小袋子,在江黎眼前晃了晃。
“我拿了。”
江黎盯着那布袋看了两息,见虞风扬神色如常,把布袋收回袖中。
他抬头,对上了虞风扬的视线。
两人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