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无法器，倒是留了些积蓄。待到前方双鹰城，我们去坊市看看，或许能淘到些便宜又好用的代步之物。”
江黎点点头，心里默默记下：这小子身上肯定还有东西，只是不肯轻易拿出来罢了。
就这般，两人骑马同行，一路向东南。
数十日风餐露宿，江黎将病秧子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遇活就喊累，上马就开睡，能躺着绝不坐着，能靠着的绝不站着。
虞风扬倒也耐心，从不催促，偶尔还停下来让他多歇一阵。
待到行过数百公里，远远望见一座依山而建的巍峨城池，城墙上灵光隐现，往来行人中已能看见不少负剑挎囊的修士。
双鹰城，到了。
城中店铺林立，熙熙攘攘，人声鼎沸，乍一看与凡人集市无甚差别。
但细看之下，便知不同。
寻常集市，店铺无非米铺、布庄等等，而这双鹰城里，街道两旁的招牌多是灵材、法器、符篆相关。
路边的摊位也非瓜果蔬菜，而是摆着各色灵石、丹药材料，还有些看不出用途的古怪物件。
有了虞风扬的承诺在前，江黎连寻地方歇脚都顾不上，沿路打听，拽着人就往坊市方向走。
外面街道热闹得紧，到了坊市，反而安静下来。
摆摊的散修极少，全是鳞次栉比的店铺，牌匾个个古朴大气，时不时有修士进进出出，神情各有不同。
江黎两眼放光，一眼就瞧见了那家招牌最气派的“灵宝阁”，当下脚步不停，兴冲冲地推门而入，张口就道：
“老板，最快的灵舟，拿出来看看。”
老板见来了大客户，立时亲自迎上前来，眼神略略一扫二人，脸上的笑就淡下几分。
这前后态度的微妙转变逃不过江黎的眼，心中不由冷哼一声。
小爷当年巅峰期身穿十八件极品法衣，连天衍宗的禁地都敢摸进去逛一圈。
你一个坐店的筑基期修士，还看人下起菜碟来了？
他又重复了一遍：
“最快的灵舟，拿出来看看。”
老板这才懒洋洋地应了一声，问：
“多少人用的？大的小的都有。上可纳千人，下有数人可乘，都是不一样的价。”
江黎道：“小些无妨。最重要的是快。”
老板抬了抬下巴，吩咐身后的手下：“把库里那三件取出来。”
不多时，三件灵舟摆在柜台上。
第一件巴掌大小，通体银白，线条流畅。
“此舟名为‘追风’，专为速度打造，全力催动可日行两千里，只防御稍弱，若受到金丹期及其以上战力攻击容易受损，可额外加设阵法。”
第二件略大些，青色，造型颇为古色古香。
“此舟名为‘青云舫’，速度稍逊于追风舟，但胜在稳，省灵力，适合长途。”
第三件最小巧，通体漆黑，毫不起眼。
“此舟名为‘影梭’，自带隐匿效果，容纳有限，最多载三人。”
老板依次介绍完，面向江黎：
“这三样，在保证速度的前提下，节省灵力、防御隐匿，各有所长。您看中哪件？”
江黎越看越舒心，挨个摸了摸，翻来覆去比较，选来选去硬是挑不出最合心意的，遂扭头去看身后一直默默不吱声的人：
“虞大哥，你怎么看？”
虞风扬眉眼未动，只瞥了一眼，道：
“这三样自然是极好的，在飞行法器中确实较为难得。不若先询价。”
江黎点头：“说的也是。”转向老板，“这三件，都什么价？”
老板捻了捻胡须，慢悠悠报出价格。
追风舟，五千八百下品灵石。
青云舫，六千二百下品灵石。
影梭，七千九百下品灵石。
江黎听完，眉头微微一皱。
倒不是这价格报得有问题。
他上辈子储备不少，虽说大多数是顺手牵羊来的，可市场行情还是懂的。
这几件小玩意儿，材质寻常，炼制工艺也算不上顶尖，卖个几千下品灵石是有些虚高。
但在这坊市里，还不算太过离谱。
毕竟店家要赚，客人要砍，本就是规矩。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砍价。
“老板，这价格——”
“小兄弟，”老板目光往他和虞风扬身上溜了一圈，皮笑肉不笑，“本店童叟无欺，明码标价，不讲价。”
尝试砍价失败。
江黎深吸一口气。
忍。
等到了天衍宗就好了。
届时正道第一宗的名头一挂，何愁资源？
这点小钱，迟早能挣回来。
既拿定注意要买，他略一思索，考虑到虞风扬不过筑基期，真要日夜兼程催动灵舟，恐怕撑不了几天。
还得是选省灵力的，总归再慢，飞个几日也就到了。
他心思一定，扭头看向虞风扬，装模作样地征询：
“虞大哥，我看青云舫不错，你觉得呢？”
虞风扬摸了摸下巴，“我没什么意见。这三样，对于我们来说，没什么区别。”
江黎一时间没听出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只当他是真没意见，便眼巴巴地望着他，等着他掏钱。
虞风扬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江黎眨了眨眼。
虞风扬没动。
江黎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悄悄拉了拉虞风扬的袖子，把人拽到旁边，压低声音：
“付钱啊。”
“嗯？”虞风扬也压低声音，“没那么多。”
江黎闻言，心下不免有些失望，余光瞥见柜台后老板脸上的笑已经快挂不住了，又低声追问：
“那有多少？”
虞风扬伸出手，比出三根手指。
江黎眼睛一亮：“三千？那我去砍砍价，说不定能——”
虞风扬挑眉：“三百。”
江黎看了看那三根修长的手指，又看了看虞风扬平静的脸，一时竟分不清这人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三百下品灵石。
买灵舟。
最便宜的那件追风舟，也要五千八。
三百灵石，大概够买......
一块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