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用完膳,云澈搁下筷子,看向江黎。
“所以,江小兄弟是确定要随我去丹霞谷?”
江黎点头,脸上适时浮起一丝歉意,对虞风扬说道:
“虞大哥,对不起,辜负你一路照拂的心意了。我跟云二哥去丹霞谷看看。你去天衍宗的话,那咱们......”
他深深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道:“就此分道扬镳吧。”
虞风扬瞥他一眼,没接话。
片刻,他开口:“你要弃我而去?”
江黎:“......?”
什么叫弃你而去?话说这么难听!
他张口就要狡辩,虞风扬已继续道:
“当初我打算去燕云门,是你执意劝我去天衍宗。如今路走了一半,你又要另走他途。你我二人的情谊就仅止于此吗?”
江黎拳头一硬,脸上却换上可怜巴巴的神情,“虞大哥,你天赋卓绝,去哪里都不愁没人要的。可我这身子骨......”
他抬起细瘦的手腕晃了晃,又指了指胸口,无奈道:
“弱成这样,又没开灵窍。天衍宗山高水远,几千里路走下来,万一连山门都进不去,岂不是白跑一趟?心气都在路上耗尽了,还谈什么修道......”
他垂下眼皮,声音越来越轻,活脱脱一个不得不向现实低头的可怜人。
云澈坐在一旁,没说话。
虞风扬振振有词:“江兄当初说的,要是试都不试一下就放弃,日后想起来,怎得心安?如今怎生又换了一套说辞?”
江黎瞪他一眼:“那不是去碰碰运气吗!现在有云二哥托底,自然比独自在外打拼好多了。要是真去了天衍宗,千里迢迢爬上山门,结果被拒之门外,那该怎么办?打道回府吗?”
“要我说,虞大哥你也别去天衍宗了,就跟咱们去丹霞谷。”他反将一军,往云澈那边挤了挤眼,“到时候下毒毒死魔头,怎么不算除害呢?云二哥,你说是吧?”
云澈不置可否。
虞风扬神色一动,只问:“你就是担心进不了天衍宗?”
江黎理直气壮:“是啊。”
虞风扬叹了口气,语气放缓:“既如此......”
江黎心中轻哼,看你还有什么说辞,休想阻止我走捷径!
就听虞风扬道:“若只是担心这一点的话,其实并非难事。”
江黎和云澈都看了过去。
虞风扬自腰间取出一枚玉符,道:
“不瞒二位,家父家母在天衍宗小有人脉。当初远游前,曾交予我这传讯玉符,内有引荐信。凭此信,入天衍宗门下可矣。”
他抬眸看向江黎:“之前未言明,只是想看看江兄决心。眼下见江兄为去留之事如此辗转,这信,是不得不拿出来了。”
江黎:“..........”
他盯着那枚那枚玉符,一时傻眼。
居然还有高手?!
这小子狐狸尾巴藏得深,不到关键时刻不掏真东西啊!
江黎满脸无语:“有这东西,你怎么不早去天衍宗?还要去什么燕云门。”
虞风扬道:“父母当年既已脱离天衍宗,我便不愿再受其荫泽。这引荐信,本就是作为后路备着的。”
说着,他将那枚玉符递向江黎。
江黎没接,摇头道:“不消看了,我又没灵力,看了也辨不出真假。我自然是相信虞大哥的。”
虞风扬深深看他一眼,没有收回手,转而递向云澈。
“云兄过目。”
云澈倒没扭捏,接过玉符,指尖凝出一缕灵光探入。
“虞兄此言不假。仅凭这玉符上的灵纹印记,便可知是高阶修士留下的信物,非寻常手段能仿制。”
他略一沉吟,“两位前辈......似乎是与天衍宗的某位长老交好?”
虞风扬神色坦然:“家父家母早年曾在天衍宗修行,后因故离开宗门,与门内诸位前辈多多少少留了些交情。”
“眼下不过是推荐弟子入门,应当不是难事。”
云澈眸光微闪,问道:“既拜入天衍宗又离开宗门?这种情况,在天衍宗恐怕少有。二位前辈必是有名之士。”
“在下冒犯,敢问两位前辈名讳?”
这话问到了江黎的心尖尖上。
天衍宗在修真界是什么地位?
正道魁首,弟子无数,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能进去的,哪个不是拼了命也要留下?
怎会有人自愿脱离,而且脱离之后还能跟门内长老有来往?
除非虞风扬父母的身份不简单,不是真传就是长老之类,甚至更高。
这个范围就很小了,保不准他前世兴风作浪时还听说过。
江黎面上不动声色,耳尖已悄悄竖起。
虞风扬闻言,垂眸看了一眼桌上的茶盏,指尖轻轻摩挲杯沿,似在斟酌措辞。
江黎等得心痒难耐,目光死死盯在他脸上。
云澈也未催促,只静静等着。
半晌,虞风扬才开口:“家父家母当年在天衍宗时,曾得罪过不少人。”
“不止魔道,正道中也有。树敌太多,后来决意脱离宗门,隐姓远游,便是怕祸及子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