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环境越发眼熟。
江黎不动声色地缩在虞风扬身后,脚步不自觉地又慢了下来。
虞风扬察觉到他步伐迟缓,刚想出口相询,却见孟溪已停下了脚步。
江黎吞了口唾沫,认出来这里正是他当初弃云澈而去的地点。
“这里有人停留过的痕迹,时间不久。”孟溪点了点所站之处模糊的痕迹,“但人已经离开了。看这方向......”
她慢走几步,抬手指了个方向,道:
“有微弱的灵力波动残留,往那边去了。”
虞风扬眉头紧锁,眼中担忧更甚:
“云兄伤势未愈,又昏迷初醒,独自在这荒野之中,实在危险。孟前辈,我们......”
孟溪:“既已寻到线索,自然要追下去。只是这痕迹时断时续,追踪起来恐怕要多费些功夫。”
眼看这二人还要继续追,江黎站了出来,提议道:“虞大哥,孟前辈,我觉得我们或许不必急于一时。”
见两人看向自己,江黎继续道:“那蛇妖已被陆前辈赶跑,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回来。”
“云二哥既然能自行离开,说明他至少恢复了一些行动能力。这荒野茫茫,他又有意遮掩行迹,我们这样追下去,未必能找到,反而可能让他更加警惕,产生误会。”
虞风扬看向孟溪,“孟前辈,您看......”
孟溪略一思索,点了点头:
“江小兄弟说得也不无道理。那蛇妖虽退,但此地不宜久留。云澈若意识清醒,前往城镇的可能性确实更大。”
见孟溪也同意了,虞风扬便道:“也好。那我们先去最近的城镇。”
计议已定,三人辨明方向,朝着最近的城镇行去。
穿过一片开阔的林地,在前领路的孟溪忽的止步,目光如电般扫向侧前方一处茂密灌木,低喝道:
“谁在那里?出来!”
江黎眼前一暗,已是被虞风扬护在身后,他稍稍探头,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
只见那处灌木丛微微晃动,一道青色身影缓缓走出。
“云兄!”虞风扬喊了一声。
来人正是云澈。
他身上衣衫破烂,脸色苍白,眉眼冷峻,见是熟人,凝在手中的攻势渐收,眼神在三人间之间梭巡。
江黎在云澈目光扫过来的瞬间,眼眶一红,上前一把握住了云澈的手臂,哽咽着说:
“云二哥,真的是你,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抹了把眼泪,抽了抽鼻子,红着眼眶看着云澈,“你不知道,我跟虞大哥和孟前辈找到你之前藏身的地方,发现你不见了,心里有多着急!”
“生怕你是遇到了什么危险,我这一路上,心里跟油煎似的,都快急死了!还好你没事,不然我这辈子都安不了心!”
他嘴里一通噼里啪啦,跟倒豆子似地根本不给人插话的机会,率先占领了道德高地。
就算云澈对他有所不满,恐怕也很难再板着脸追究细节了。
果然,等到江黎把话全部说完,另外两人走到近前,云澈缓缓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我昏迷之中,意识模糊,似乎隐约听到你说了些什么......”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目光从江黎脸上轻轻扫过,看得江黎心头一跳,差点以为本性不保,又听他说:
“......大意应是想要将敌人引走。”
江黎稍稍松了口气。
“我当时想阻止你,但伤势沉重,动弹不得,也苏醒不过来。”
“好在大家都安然无恙。那蛇妖虽被击退,但难保不会去而复返。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不如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
说罢,孟溪已上前一步,对云澈道:
“你便是丹霞谷的云澈?我是御灵门孟溪。你伤势如何?可需再检查一番?”
云澈颔首:“原来是御灵门的孟师姐,久仰。多谢师姐援手之恩。我已服过疗伤丹药,眼下已无大碍,不必再劳烦师姐了。”
孟溪也不再坚持,抬手召出一只灵蝶,双翅一振便消失在空中,她道:
“最近的城镇乃横水镇。我方才已用独门传讯之术告知师兄我等去处。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说罢,又自储物袋中取出法器,往空中一抛。
法器迎风便涨,眨眼间化作一艘灵舟,悬于地面。
“上来吧。”孟溪率先跃上灵舟。
虞风扬扶着江黎上去,云澈默默跟在最后。
横水镇距离不算太远,但即便是有飞行法器代步,待到四人抵达,天色已然尽黑。
镇子里灯火通明,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声隐约可闻。
孟溪熟门熟路地带着三人寻了一处清净的客栈落脚。
刚安顿好没多久,房门便被敲响。
陆鸣追踪蛇妖归来,简略告知了此行战况。
那蛇妖确实狡诈狠厉,最终舍了半截身躯施展秘术遁逃了,想必短时间内绝难再出来兴风作浪。
“不过,此獠已成气候,且心思歹毒,留之必为后患。”
“此事我已记下,待回宗门后,会禀明长老,派遣擅长追踪的同门前来,务必将其彻底铲除,以免遗祸四方。”
这话自然又引来一阵道谢。
虽同为修道者,到底是萍水相逢,陆鸣和孟溪二人又交代了几句,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惊心动魄的一天总算暂告段落。
三人下楼,在客栈大堂寻了张僻静的桌子,点了些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