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眼前黑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他仿佛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只有意识漂浮在半空中。
无数混乱思绪纠缠在一起,尚未理清,身体传来异样感。
起初是轻微的刺痛,痛感迅速蔓延,化作酸麻,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毒虫正在啃噬他的皮肉,钻入他的骨髓。
四肢渐渐冰冷僵硬,心脏无力跳,将死未死之际,所有痛苦都要他清醒的承受。
他无法动弹,无法呼喊,意识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沉浮,挣扎着祈祷天道开眼,等逃过这劫他必定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不知道默念了多少遍,意识渐渐模糊。
“砰——!!”
一声巨响在耳边轰然炸开,黑暗退去,眼前光芒乍现。
他身下一空,整个人朝着下方急速坠落。
“唔!”
他重重摔在地上,眼前金星乱冒,咳出一口血沫,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身体被一把从地上捞起,护在身后。
“江兄!撑住!”
江黎稳住心神,借着虞风扬的遮挡,抬眼看向场中。
这一看,他浑身一震。
只见方才他们停驻的林间空地,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树木折断,地面坑洼,残留着焦黑和冰霜的痕迹。
云澈倒在一旁,双目紧闭,气息微弱。
场中盘踞的已非那玄衣少年,而是一条直立而起的巨蛇。
此蛇身高数丈,通体黑鳞覆盖,身躯粗如水缸,猩红竖瞳中充斥着暴怒、惊疑,夹杂着一丝忌惮。
虞风扬护着江黎,低声道:“怪不得他行事如此诡秘谨慎,亲自隐匿追踪。他竟是蛇妖所化!妖族修行本就艰难,更受人族修士警惕排挤。他若还敢像寻常魔头那般大摇大摆害人,恐怕早就被人族修士联手围剿,彻底铲除了!”
“嘶——!”场中巨蛇昂起头颅,猩红蛇信吞吐,死死盯住虞风扬,嘶哑道:“小辈!你究竟是何人?!方才那伤及本座妖躯的是何物?筑基期怎可能有如此威能?!”
虞风扬眼神冰冷,薄唇紧抿,并未回答。
江黎这才注意到虞风扬手中那把灵光流转的长剑,剑身微微震颤,与虞风扬的气息隐隐相连,浑然一体。
他隐隐揣测出这剑来历,心头一震。
本命剑?
这怎么可能?
本命剑、本命法宝,那都是修士结成金丹时,引动天雷,连同神魂一起淬炼而成。
与主人性命交修,威力远超凡俗法器,更是未来大道根基的一部分!
虞风扬明明只是筑基期,他怎么可能会拥有本命剑?
这天赋和机缘......
江黎神色复杂,心里嫉妒到扭曲,面上偏还要做出感激和惊叹的表情,有气无力的夸道:
“虞大哥......你这剑......太厉害了!竟然能伤到那妖物!”
虞风扬头也不回,简短应了一句:“机缘巧合而已,不值一提。”
“眼下当务之急,是趁它气息未稳之际,抓紧逃命!”
江黎哪能不知这个道理,口中同样急切:“那我们要怎么逃?”
虞风扬指尖灵光微闪,手中多出一沓符纸,被他一股脑的塞到了江黎怀里。
“江兄,这些符你拿着!”
“我现在全力拖延它,你什么都不要管,烧了这些符篆,带着云兄逃命去。”
“小挪移符方向随机,但连续使用,总能将你传送到足够远的地方。”
“记住,不要停,一直用到所有符箓耗尽为止!”
江黎捧着那厚厚一沓符纸,眼睛都直了。
这小子这么财大气粗?
早点不拿出来呢?
早点一人发两张,大家分头跑路,何至于被那蛇妖堵住,小爷还差点被掐死、被扔进鼎里炼化?
真是白受这许多罪!
想着想着,眼眶一热,泪水模糊了视线。
江黎两眼泪汪汪,望着虞风扬,哽咽道:“虞大哥!这么多符......你......你怎么办?你一个人留下,怎么扛得住那妖物?我怎么能一个人走?要走一起走!要死......也要死在一起!”
说着,还装模作样把符往回塞。
虞风扬深深看了江黎一眼,按住他往回推的手,斩钉截铁道:
“江兄别说傻话。你有这份心,我就知足了。但你不是修士,留下来只是累赘。”
“快走,带着云兄一起走!我自有脱身之法,相信我!”
江黎心知火候到了,重重点头:“虞大哥,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活着来找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