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巨蛇眼瞳赤红,似乎终于对眼前这旁若无人你侬我侬、依依不舍的场景忍无可忍。
一声怒吼震得山林摇晃,巨大蛇尾猛地横扫而来!
“就是现在!走!”虞风扬暴喝一声,手中长剑光芒大盛,悍然迎向蛇尾!
江黎脸色大变,趁着这短暂空隙,连滚带爬地冲到云澈身边将人抱住。
火苗飘摇之间,符纸无声燃起,化作清光包裹住二人。
罡风即将临体的刹那,两人身影倏然模糊,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旋即消失不见。
周围景物扭曲倒退,江黎落地时,踉跄几步,差点和云澈一起摔倒。
环顾四周,是一片陌生的密林,远处隐隐传来蛇妖的怒吼。
“跑!继续跑!”
江黎再次抽出小挪移符,引火点燃。
清光再起,传送!
落地后,周围的环境变化并不大。
这一次的传送距离,似乎比之前短了不少?
江黎心中咯噔一下。
难道是带着云澈这个累赘,分摊了符篆的威能?
他来不及细想,咬牙再次抽符,引燃!
一张,又一张......
虞风扬交到他手里的存货快速消耗。
可每一次传送的距离似乎都在缩短,方向更是完全随机,时而向东,时而向西,时而在林间,时而在山坡。
不知道烧了多少张符篆,江黎一身枯枝败叶,带人从一片灌木丛中滚出来。
“轰隆!!!”
一声巨响如闷雷般从远方天际传来。
江黎连忙朝着声音来处望去,只见远处那片天空之下,山林剧烈震荡,树木成片倒地,烟尘冲天而起。
火光与黑芒在其中闪烁碰撞,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波动。
两人拼上命了?
这看起来更像是蛇妖解决了虞风扬,沿着痕迹追来了!
江黎头皮发麻,再次去掏符纸,却发现怀里那沓符纸竟已用掉了大半,只剩下薄薄一小叠,约莫七八张了。
他顿觉棘手起来,目光扫过人事不省的云澈,几乎是瞬间,一个要命的念头冒了出来。
这个念头一生,眼泪立刻就涌了上来。
视线模糊,他随手抹了一把眼睛,满手的水。
这样子,别说逃命了,路都看不清啊!
江黎抹着眼泪,把云澈翻过来,扬手一个大耳刮子就扇了上去。
“啪!啪!啪!啪!”
左右开弓,结结实实地扇了云澈十几个耳光,直扇得手掌发麻,他才吸着凉气停了下来。
云澈睫毛剧烈颤动,眼皮似乎挣扎着想要掀开,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合上。
“云澈!醒醒!快醒醒啊!”江黎低吼着,又拍了拍他的脸,毫无反应。
眼见着云澈始终不见苏醒,他哭着念叨:
“云二哥,对不住了!那魔头......那蛇妖太厉害,虞大哥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它就要追来了,带着你,我们两个都跑不掉。你就在这里歇一歇,反正那蛇妖也不会杀你,小弟我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他一把攥住所有的小挪移符,点燃了火折子胡乱朝那叠符纸边缘燎去。
数张符纸同时被引燃,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清光。
江黎眼前一花,眨眼间已身处别地。
本以为此番孤注一掷,总能逃得足够远。
谁知还没等他辨明方向,远处轰隆一声,地面微微震动,林木枝叶簌簌作响。
江黎扭头望去,瞧不清密林深处有何物,只听着有什么庞然大物越靠越近,朝着他这边碾压过来。
他眼皮跳得厉害,比眼皮跳得更快的是胸腔里的小心脏,砰砰砰的恨不得冲出来。
方才还能寄希望于外物,现在符用光了,只能靠两条腿跑。
可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能御风飞行的金丹期蛇妖?
江黎全身汗毛刷的全都立了起来,转身就朝着相反的方向玩命狂奔。
命悬一线之际,他只觉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跑得这么快过,胸口像是要炸开,喉咙里满是血腥气,双腿隐隐跑出残影。
“呼~”
身后狂风猎猎作响,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腥气涌入鼻腔,吹得江黎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江黎猛地回头,两眼一黑。
那蛇妖蜿蜒疾行,离他已不足百尺之距。
它所过之处,合抱粗的大树如同稻草般被轻易撞断,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朝着他而来。
江黎一口气憋在喉咙,直跑得狂翻白眼。
命悬一线之间,强烈的不甘硬是压榨出了这具虚弱身体的最后一丝潜力,让他强撑着没有软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