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不过少年模样,长得眉清目秀,与他此前想象中的金丹魔头截然不同。
若非那眉间隐有黑气缭绕,乍一看,倒像是个修炼有成的正道年轻弟子。
云澈低声道:“他便是大当家。”
江黎二人顿时屏息凝神,如临大敌。
江黎脑海中飞快闪过关于修为境界的常识。
炼气入门,筑基蜕凡,但本质上仍属于人的范畴,只是力量更强一些。
唯有结成金丹,凝聚神识,可御空飞行,沟通天地灵气的能力产生质的飞跃,这才算是长成了修真界的中流砥柱。
至于再往上的元婴化神,那更是足以搅动风云的霸主级存在。
而筑基期对上金丹期,中间的差距,比凡人面对筑基期还要巨大。
云澈之前说的没错,此人行事果然极其谨慎狡猾。
即便是面对境界远低于自己的对手,也选择隐匿身形、暗中观察,而不是像某些嚣张的魔头那样,直接以雷霆手段碾压。
这一点,倒让江黎对这魔头高看一眼。
有点他当年的风范了。
“啧,”那玄衣少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虞风扬,“我自认隐匿功夫还算不错,便是寻常金丹修士也未必能轻易看破。你这小辈是如何发现的?”
虞风扬面色凝重,抱拳行礼“不知前辈在此,多有冒犯。晚辈虞风扬,敢问前辈为何拦我等去路?”
那玄衣少年闻言,挑了挑眉:“哦?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拦路?”
他向前踱了一步,“你们洗劫了我的山寨,放走了我的货物,顺走了我的小玩意儿,连看家的狗都没给我留几条......”
少年慢条斯理地数着,每说一句,眼中的戏谑就浓一分,“如今,却来问我为什么找上你们?”
就在他踏前一步时,江黎已绷紧了身体朝后靠去,直贴近了温热的胸膛这才稍稍安心。
见其悠然发问,只觉背后胸腔震动,清亮声音从头顶传来:
“前辈明鉴。我等途经贵寨,见寨中贼人强掳无辜、残害百姓、以邪法害人,实乃天理难容、人神共愤之举!”
“行侠仗义、除暴安良,乃我辈修士应尽之责。故不得已出手,捣毁贼巢,解救黎民。冒犯前辈之处,实属情非得已,还望前辈体谅。”
江黎背靠着虞风扬,瞧不见他此刻的神色。但听这语气,心中暗急:
这小子,刀都快架到脖子上了,还这么义正辞严,就不知道迂回迂回吗?
一会把这魔头激怒了,一巴掌拍过来,他们三人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谁知那玄衣少年听了虞风扬的话,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摸了摸下巴,点了点头:
“年纪轻轻,根基扎实,胆色也不错。想必出身不凡。”
“正好新得了些有趣的玩意儿,缺个眼神好的帮手。你跟丹霞谷那小子都抓回去给本座看家护院,倒也合适。”
说着,眼神落到了江黎身上,眉宇间掠过一丝淡淡的嫌恶,“至于你......凡人一个,气息浑浊,病弱不堪,留下来也无甚用处,平白浪费粮食。”
话音未落,江黎瞬间脱离马背,凌空飞起。
“江兄!”
虞风扬和云澈惊呼,想要出手阻拦。
但那玄衣少年只是随意地挥了挥袖,一股无形的气墙便将两人连同坐骑一起震退数步,一时难以近前。
电光石火之间,江黎只觉脖子一紧,一张脸涨得通红,翻着白眼徒劳挣扎。
江黎眼前阵阵发黑,心底无能狂怒。
他大爷的!都说正道吃人脉,吃背景,合着是这么个吃法?
小爷上辈子当魔头的时候,那些正道伪君子见了我怎么也得掂量掂量。
现在好了,成了个没背景、没修为的凡人病秧子,正道大宗瞧不上眼也就罢了。
连这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金丹期小魔头,都敢随手掐死,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该死的魔头!凡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你们打生打死,凭什么随手就拿我们这些蝼蚁泄愤?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之际,虞风扬焦急的声音传入耳中:“前辈!手下留情!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凡人!此事因我而起,要杀要剐,晚辈愿一力承担!恳请前辈放过他!”
玄衣少年掐着江黎脖子的手微微一顿,“哦?一力承担?口气倒是不小。你拿什么承担?”
他目光在虞风扬身上扫过,忽然想到了什么,“唔。本座倒是想起来了。之前你收走的那个五毒聚阴鼎......”
“这样吧。你把那小鼎还来,本座或许可以考虑,给这小蝼蚁换个稍微体面点的死法?或者,让他多活片刻?”
虞风扬立刻抬手抹向腰间储物袋,光芒一闪,那只乌黑邪异的小鼎便出现在他掌心。
“鼎在此!请前辈放过他!”
玄衣少年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虞风扬如此干脆,空着的左手凌空一抓,那小鼎便滴溜溜旋转着飞入他手中。
“倒是识时务。”他掂了掂小鼎,“既然鼎拿回来了......”
江黎还没来得及庆幸,身体一轻,天旋地转。
颠倒的视野里,那乌黑小鼎骤然间黑光大盛,鼎身急速膨胀,眨眼间便化作一尊丈许高的巨鼎。
鼎口张开,内里幽深漆黑,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听到了那魔头轻飘飘的话语:
“正好,拿你来试试这鼎炉修复得如何了。炼成一道新鲜的五毒虚影,也算是物尽其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