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刀疤脸这始作俑者想溜,江黎心头火起,却并未妄动,下意识看向了云澈。
云澈也注意到了那道鬼祟身影,眉头微微一皱。
见云澈并无出手打算,江黎深吸一口气,从藏身处探出半个身子,扯着嗓子就朝场中大喊了一声:
“虞大哥!有人要逃了!是那个刀疤脸!”
虞风扬闻声,目光如电般扫了过去。
眼看那刀疤脸就要拐入暗处,他眼神一凛,并指在剑柄末端轻轻一弹。
“嗖——!”
那柄雪亮长剑化作一道清冷灵光,如离弦之箭般脱手飞出,“锵”的一声,正正钉在了刀疤脸身前半步之遥的木墙上。
剑身没入墙体,露在外面的一截剑身兀自嗡嗡颤动,剑穗也随之激烈摇摆。
刀疤脸满脸冷汗涔涔而下,双腿抖如筛糠,再也迈不动半步,只能哆哆嗦嗦地转过身,惊恐万状地望向场中。
其他山贼吓得魂不附体,本来想跑的这下是彻底不敢跑了,胆子小些的当场跪倒在地,朝着虞风扬连连磕头求饶:
“仙长饶命!仙长饶命啊!”
虞风扬暂时无暇理会这些杂鱼,见江黎安然无恙,他神色稍缓,扬声问道:
“江兄那边状况如何?可还顺利?”
江黎快步走到虞风扬身边,先将后山之事简略说了,又将云澈告知的情报转述了一遍。
虞风扬听着,脸色逐渐凝重,沉声道:“若真有一位金丹修士在此坐镇,仅凭我们三人,绝非其对手。此事颇为蹊跷。”
他眉头紧锁,看向云澈,问出了江黎也一直想问的问题,“按常理,有金丹期修士在此聚众为匪,行邪魔之事,附近的修真宗门绝不会坐视不管。敢问......这附近是何宗门辖地?他们对此地情况,当真一无所知吗?”
云澈迎着两人目光,低低叹了口气。
“附近的宗门并非不作为,”他缓缓开口,“而是......早已不复存在了。这才让此獠得以在此盘踞,逍遥法外。”
江黎心中微讶。
宗门覆灭?这可是大事!难怪......
虞风扬显然更为震惊,他追问道:“覆灭了?是哪家宗门?莫非是这山寨的大当家所为?”
他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三当家和那只邪门小鼎,语气凝重,“若真是他凭一己之力屠灭一宗,那此人实力,恐怕比预想的还要深不可测。”
“不是他。屠灭青松门的,另有其人。”云澈摇了摇头,“不知虞兄可曾听说过修真界那位凶名赫赫的大魔头,江黎?”
虞风扬闻言,神色一肃,点头道:“略有耳闻。传闻此魔行事诡谲,阴险狡诈,虽位列七大魔头之末,却最是滑不留手,屡屡逃脱正道围剿。”
江黎:“......?”
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云澈嘴里蹦出来,又被虞风扬如此评价,江黎一脑门问号。
啥玩意儿?青松门?听都没听过!
啥时候灭的?谁灭的?怎么就扣到他头上了?
“难道,屠灭青松门之事,便是那魔头江黎所为?”
江黎还没来得及从这突如其来的黑锅中反应过来,就听见虞风扬已经直接把这口锅哐当一声给他扣实了。
他眼睛瞪圆了,看看云澈,又看看虞风扬,心里一万头妖兽奔腾而过。
这关我啥事儿啊?
我上辈子是是挖过草、偷过铁、顺走过坐骑,可屠宗灭派这种高风险、低收益的蠢事,那是聪明人能干的吗?
我躲都来不及!
这劳什子青松门朝哪边开我都不知道,还能背上这口天降大锅?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现在是“江宁”,一个偏远山村出来的、对修真界一无所知的病弱少年,怎么可能知道江黎干没干过这事儿?又凭什么质疑云澈的话?
所幸,云澈又摇了摇头:“并非江黎亲自所为。”
江黎心头那口气还没完全松下去,就听云澈话锋一转:“但此事,确与他脱不了干系,可以说是因他而起。”
这次,江黎赶在了虞风扬开口追问之前,脱口而出:“那到底怎么回事啊?”
话一出口,虞风扬和云澈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江黎心头一跳,连忙垂下眼帘,声音也低了下去:“我、我就是觉得......修真界这么危险的吗?动不动就灭宗灭派,还死人......我.....我有点怕......”
他说着,还不忘往虞风扬身边靠了靠。
虞风扬见状,温声安慰道:“江兄切勿杞人忧天。”
“那等搅动风云的大魔头,修为高深莫测,行踪诡秘,他们的对手,往往也是天衍宗这等底蕴深厚的宗门大派。”
“我们这等还未入门的小人物,哪里入得了他们的眼?”
“便是不幸遇见了,在那种存在眼中,恐怕也如蝼蚁微尘一般,踩都未必屑于踩上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