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人一击破门后,退后数步,拉开了距离。
那些村民惊疑不定地看着断裂的木栅栏,又互相看了看,谁都不敢第一个迈出牢门。
青衫人见状,淡淡开口:“前寨已乱,守卫皆被引走,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他抬手指向崖壁一侧被藤蔓遮掩得更为严实的一条窄缝,“从那里出去,沿溪水向下,可避开前山耳目,直达官道。”
这番话清晰明了,指明了生路。
村民们这才确信此人真是来救他们的,顿时感激涕零,纷纷朝着青衫人跪下叩头,口中不住道谢:“多谢仙长!多谢仙长救命之恩!”
“快走。”青衫人微微侧身,避开了这些大礼。
村民们不敢再耽搁,踉踉跄跄地钻出牢门,按照青衫人指引的方向,鱼贯钻入那条窄缝,很快便消失在黑暗的藤蔓之后。
地牢前,只剩下江黎还站在原地。
青衫人看向他,眉头微蹙:“你还不走?”他顿了顿,似乎猜到了江黎的顾虑,“你那个同伙,身手不凡,对付寻常山贼应不在话下。但这黑风寨里,并非只有这些乌合之众。”
他抬眼望向前寨火光喧天的方向,警示道:“寨中大当家,乃是一位金丹期修士。只是此刻恰好不在寨中。”
“你那位同伴虽强,但若寨中贼人动用那金丹修士留下的法宝,或拖延至大当家归来......结局难料。你若不欲涉险,此刻离开,尚可全身而退。”
江黎面色微变:“金丹期?”
金丹期修士!
即便是放在大宗门里也可以说是中流砥柱的存在,怎么会流落到这种荒山野岭,还当起了山贼头子?
这放在修真界,妥妥是个邪修或者魔头了!
青衫人似乎看出了江黎眼中的震惊与疑惑,再次强调:
“他此刻不在寨中。但贼人手中或有他留下的护寨法宝,同样不易对付。你若想去助你同伴,便需速去。若想保命,此刻离开,是为上策。”
他的意思很明确:情报给你了,风险也告诉你了,是去是留,自己选。
江黎心中念头飞转。
虞风扬那小子虽然天赋不错,但毕竟只是筑基期。
更别提他这区区凡体,还是个病秧子,留下来别说帮忙,根本就是累赘。
万一真碰上金丹修士,跑都跑不掉!
理智告诉他,现在立刻、马上,跟着那些村民逃命,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是......
他抬头望向前寨方向,那里的喧嚣似乎更加激烈了,火光晃动,隐约还能听到虞风扬清越的呼喝声。
那小子虽然有点傻乎乎的,但确实是真心想救人,对自己也算仁至义尽。
他就这么跑了,好像有点不地道?
更重要的是,贼窝里肯定有积蓄。
金丹期山贼的积蓄!
哪怕只是漏出一点,也够他挥霍很久了!
错过这次,下次去哪找这种机会?
风险和收益在江黎心中疯狂拉扯。
眼看着“富贵险中求”这五个大字在脑海里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江黎内心天人交战。
余光瞥见那青衫人仍静立一旁,并未离去。
他心中一动,直接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大晚上出现在这贼窝重地,对这些机密情报了如指掌......你也是他们的同伙?可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青衫人眸光微动,沉默了片刻,才坦然道:“我是这黑风寨的二当家。”
二当家?
江黎心中一震,但更让他惊讶的是对方接下来的话。
“但我并不认可大当家及三当家他们的所作所为。”青衫人垂眸,似在低叹,“只是受制于此,身不由己。”
江黎秒懂:“你是被那个金丹修士胁迫的?他控制了你?”
青衫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所以,奉劝你们立即离去。若等那金丹修士归来,你们想走,也走不了了。”
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
这山寨里不仅有未知的金丹期大当家,还有个态度暧昧的二当家。
眼下时间紧迫,江黎无暇细问许多,只对着青衫人一抱拳问他那你可愿送我一程:
“多谢二当家坦言相告,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只是我那同伴尚在前寨苦战,我不能弃他于不顾。”
他观察着对方的神色,继续道:“二当家既然心存善念,不愿同流合污,可否再帮我一个忙?”
青衫人微微挑眉:“什么忙?”
“我想去前寨寻我同伴,与他一同撤离。”江黎指了指自己,露出苦笑,“但我这身子骨,您也看到了,实在不济事。若独自前去,只怕没到前寨,就被巡山的贼人拿下了。”
“可否劳烦二当家送我一程?只需将我安全带到前寨附近,让我能与同伴会合即可。我们定会立刻遁走,绝不拖累二当家!”
青衫人似乎有些意外,深深看了江黎一眼,缓缓点头:“你倒是个重情重义的。也罢,我便送你一程。随我来。”
成了!
江黎心中暗喜,连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