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锤了。
这不是身子虚,也不是有什么隐疾。
这根本就是天道下的诅咒!
只要他心生恶念,只要他盘算着干坏事,身体就会自动进入忏悔模式,眼泪狂流。
他想当坏人?
可以,先哭成个泪人给老天爷看看。
江黎瘫在硬板床上,望着漏风的屋顶,脸上湿漉漉,心里拔凉拔凉。
得知真相后,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绑住了手脚、堵住了嘴巴、还强行按头去看《道德经》的囚犯。
这还怎么玩?
不能想坏事,不能干坏事,甚至不能计划坏事......否则就是现在这副丢人现眼的德行。
这比直接废了他修为还狠!
贼老天,你够狠......
刚在心里哀叹半句,眼泪又有决堤的趋势。
他赶紧打住,拼命去想些阳光的事。
天空很蓝,空气很新鲜,活着真好......
眼泪总算慢慢止住了。
躺尸良久。
“咕噜噜......”
江黎认命地叹了口气,撑着虚弱的身子坐起来。
既然偷不成,抢也不成。
那么,只剩下——
讨饭。
这个念头一经浮现,属于原主那种强烈的羞耻感立马露了头。
江黎将这点情绪,连同他作为前魔头的不甘也一起死死按了下去。
总比饿死强,总比哭死强。
羞耻?不存在的。
他挣扎着下床,脚步虚浮地朝门口挪去。
刚走出门没几步。
“咚!”
江黎回头一看。
背后烟尘四起,破门板正倒在地上,眼看是彻底躺平了。
他嘴角一抽。
得,人虚屋子烂。
论投一个好胎的重要性。
江黎还是低估了这具身体的虚弱,肚子里雷鸣般轰隆作响,走出数十步就冒了一脑门子虚汗。
他吸了一口气,把裤腰带狠狠一扎,顺着泥巴土路走了片刻,眼前终于出现了小院的轮廓。
记忆里,这家农户姓陈,心地善良,老实巴交,定能讨来吃的。
江黎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上前。
院门虚掩,里头静悄悄的。
他后知后觉想起,这个时辰,村里人大都下地干活去了。
“唉......”
本就打算卖可怜讨点残羹冷炙,这下连人都见不着。
瞥见院角有口大水缸,他走过去舀了半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勉强压了压肚子里火烧火燎的饥饿感。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几声嘹亮的鸡鸣。
江黎耳朵一动,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没人......
鸡......这不是现成的吗?
念头刚起,熟悉的发酸发热。
又来了!
江黎心中暗骂,动作比思绪更快,狠狠一抹眼,把水瓢一扔,朝着鸡叫的方向——屋后不远的小树林——冲了过去。
奔跑的颠簸中,眼泪在风中飞扬。
靠近了,屏住呼吸,放轻脚步,锁定目标,猛地朝前一扑。
鸡受惊,扑棱着翅膀咯咯乱叫。
江黎此刻也顾不得什么魔头风范了,连滚带爬,使出浑身解数去抓。
鸡毛乱飞,他脸上泪水和灰尘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好不容易,手指终于触到了温热的羽毛,他眼神发亮,用尽力气死死抱住。
鸡在他怀里挣扎,他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欣喜之色。
成了吗?
“好小子!敢偷我的鸡!”
江黎浑身一僵,慢慢回过头。
只见那陈老农扛着锄头,正站在林子边,又惊又怒地看着他。
陈老农走近,看清他模样,怒气渐消,惊讶道:
“江家小子?你不是去镇上找活计了么?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眼前的少年脸颊深陷,眼圈红肿,浑身灰土,抱着鸡的手都在抖,哪还有半点年轻人的精神气。
江黎开口就想狡辩,奈何眼泪流得更凶,只好又闭上了嘴。
陈老农叹了口气,摇摇头:
“唉,罢了罢了,一只鸡而已。看你这样......快松手,别把鸡勒死了。跟我回屋。”
江黎撒了手,母鸡惊叫着逃开。
他低着头,默默跟着陈老农回到了农舍里。
陈老农没再多问,只让他坐下,转身去灶间生火热饭。
不一会儿,一碗冒着热气的糙米饭,上面还盖着几片咸菜和一点油星,端到了江黎面前。
“吃吧,孩子。”
就这么一碗跟色香味沾不着边的糙米饭,却勾得江黎眼冒绿光,狂吞唾沫。
他端起碗狼吞虎咽,热食下肚,虚弱的身体渐渐生了些力气。
一碗饭很快见了底,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心思又活络起来。
光吃饭不行,这身体需要补一补,那只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