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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心中气恼,但走的时候还是顺手把赵清平的手绘图带走了,赵清平问他干嘛,他赌气说怎么?我让你画塞北图你不画,拿你几张图还不行吗?
胖胖的皇上生起气来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河豚,赵清平不能再看,再看就要笑场了,只能挥挥手让他带走。
中秋宫宴定在了十四这一天,十五正日子还是要和各回各家和亲人们一起过的,等到了宫宴这一天,赵清平知道皇上究竟要做什么了。
这天沈沁一早就去膳房忙活了,同上次一样,今天整个皇宫的庖厨几乎齐聚膳房,沈沁比上次要轻松很多,这段时间膳房的调料、香料日益精进,鸡精、耗油、酱油、生抽、老抽等等已经完备,这些庖厨本身做菜就是一把好手。
沈沁只需要提供一个思路或者方子,就可以做出色香味俱全的一道菜。
中秋与新年都是喜庆节日,又逢皇后诞下双升子,宫里处处张灯结彩,连养居苑也不例外,因为今天忙碌,头天沈沁早早就招呼着冬霜和居衡挂上了花灯,院中只有那么一棵树,被三人装饰的热闹非凡,沈沁似乎对花灯格外感兴趣,拿在手中自语了很多次,这花灯竟然如此精致,好似从来没有见过,十分意外一样。
灯下看美人,花灯纸薄,映出剔透的橙光,光影明灭间,眼前人顾盼生辉。
“爷,真要去参加宫宴吗?”居衡突然开口打断了赵清平的思路。
居衡有些担心,自家王爷都多少年没有在人前露过面了,皇城之中这些年流言不断,不是传王爷不是太后的亲子,就是传王爷快死了,居衡怕宴会上又有人提起当年的事情,戳王爷痛处。
哪知赵清平丝毫不在意,站着让居衡系好腰带,淡淡道:“就是因为流言不断,本王才更该去,何况今日是家宴,有人敢在皇兄和宗亲面前耍手段不成?”
其实这样的场合,要搁从前,赵清平肯定是一味躲懒的,但不知为何一想起上回皇后生辰宴上,昱王当众求娶沈沁,他就犯恶心,这回昱王要是还敢搞这些幺蛾子,他非得打得他满地找牙不可。
中秋宫宴不用磕头,宗亲贵族便不用按品制着服,赵清平挑了一身比平日华贵些的衣服穿上,又配了玉璧缠枝金冠,收拾好后,让居衡带上礼物,提步向太和殿走去。
太和殿里,皇上从后厅一步入大殿,就感觉到了与从前不一样的热浪喧嚣,乖乖啊!他从前怎么不知道他的亲戚有这么多啊!从前这宫宴人们都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
今日这大殿里都快坐不下了,这些个皇亲国戚们各个都拖家带口的,看那广安伯连他那八十多岁的老爷子都搬来了,老爷子腿脚不利索,坐着轮椅,辈分又高,皇帝见了还得叫声伯父,自然不能坐在末位,广安伯早年在天津卫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一开口就一股天津口音,他推着轮椅,一路提醒着“让一让!哎,对不住嘞您,让一让!”就这么走到了前面的座位。
永安候和夫人挤在一张案几前。
康平梁王带着自己夫人孩子,瑜链瑜珉和几个王爷的孩子在一块读书,现在下了学也能遇到玩伴,着实有些兴奋,在大殿里你追我赶,上蹿下跳,各自的宫人丫鬟小厮内侍则怕他们磕着碰着,一路在后面追。
皇上早来了一会儿,恍惚像是走到了菜市场,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快到开席时辰,众人终于各归各位,皇上终于松了一口气,四下里看看,问张德良,“太后和皇后怎么没来?”
不仅太后没来,殿中几乎没有女眷。
张德良回答:“康王、平王、梁王还带了几位太妃进宫,太后好多年没见自己的姐妹了,在寿安宫开了宴席,皇后和女眷陪宴,就不来了。”
皇上“哦”了一声,还好他娘明智啊!这要再坐几个人,就真盛不开了!
殿中安静下来,众人都是听说了上次宫宴之美味才来的,都眼巴巴的等着开席呢!
皇上一看,就是现在,他朝张德良招招手,一排内侍鱼贯而出,将拓印的手绘图分给众人,皇上发的东西,自然没人敢怠慢,纷纷接过。
众人为了这顿宫宴,从中午就没吃饭了,这会早饿得前胸贴后背,可这皇上怎么回事?不开饭还发纸?这是要干什么?人们面上热络,心里无不吐槽。
正要将这画纸塞给侍女小厮,但定睛一看,上面画着各种吃食,一旁还细致的描绘了这吃食有多美味。
火锅糖水麻辣烫、冷锅串串钵钵鸡、秘制炸鸡配啤酒、奶茶蛋糕汉堡包......各种各样人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过的美食就这么跃然纸上。
众人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皇上坐在首位,要不是多少得装出个端庄的样子,他真想跑一圈看看人们都什么表情,他咳了一声,“皇城长兴坊饮食巷即将整体开业,朕令人给你们的呢,是饮食巷即将售卖的各种吃食,列位臣工可将其发予亲友,来日大家一同前去宴饮啊!”
“好!好!”众人看着那画作都直咽口水,自然一口答应,恨不能现在就去。
永安侯没想到自己只是几天没进宫,竟然多了这么多美食,翻哪张哪张都那么吸引人,“冷锅串串是什么?”
他坐得离皇上近,皇上听到了答:“就是将各种食材穿在串串上,煮熟了放入红油底汤里,关键就是那个底汤,里面一涮特别入味。”
康王:“火锅又是什么?”
皇上摇摇头,“哎!那就更难形容了,所有食材都是生的,在麻辣、菌汤、番柿、酸汤锅底一涮就熟,蘸着麻酱、香油碟吃,别提多美味了!”
平王咽咽口水,“皇兄,那炸鸡呢?”
“炸鸡啊!炸鸡就是鸡肉腌制之后,裹上面那么一炸,外酥里嫩,欲罢不能!”
皇上都有点佩服自己了,为了这饮食巷真是豁出去了,吃过没吃过的一通夸,跟真事似的。
永安侯讶然道:“这么说,这些吃食,皇上都吃过?”
赵清平一脚跨进门槛,就听到他皇兄在主位大言不惭道:“那是自然了!这都是宫里的制法,做出来自然第一个让朕尝了!”
宗亲们都不无羡慕的竖起大拇指,夸赞皇上好口福。
赵清平:“......”
明明第一个吃到的是他好吧。
门口的内侍唱道,安庆王到。
有那么一瞬间,店里安静了片刻,所有人一齐惊诧转头望向殿门口,只见门口站着一俊美少年郎,五官清晰雅致,锦衣华服,红唇勾着微笑看着殿中人。
在殿中的都是皇亲国戚,说白了就是他们赵家的亲戚,若说外人不知道赵清平身上发生的事,这些人猜也能猜得到,当年安庆公主凭空消失,接着多了一位安庆王,年岁生辰姓名都未曾变过,明眼人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赵清平消失了这些年,第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这里哪个人能没见过少时的安庆公主?如今看这少年依稀仍能见当初公主的轮廓,只是长大了,长开了,任谁都要赞一句翩然英俊少年。
按制殿中绝大多数人见他是要行礼的,但今日家宴,赵清平来又不是为了让人们拜他的,为免那些繁琐礼仪,他慢慢踱步向前,走到哪里招呼到哪里。
“伯父,好久不见!”
“叔父,几年不见,风采依旧!”
“婶母,气色真好!”
“......”
被招呼到的人纷纷站起,激动的唤他“清平”,这些长辈小时都是抱过,照顾过他的,作为曾经皇室唯一的“公主”,他小时那确实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有些甚至绕过桌子来拥着他抱头痛哭。
赵清平安慰完这个,下个已经来了,许多人湿着泪眶问他这些年去哪了,他通通回答,出门游历去了。再问以后的打算,他又说以后定居皇城,先不走了。
看起来早就盘算好了,宫宴不是叙旧的地方,听到他说不走了,一些长辈都松了心弦,往后再细问也不迟。
好不容易走到了殿中央,向皇上行了礼,献上给侄儿们的礼物。因他这晚没有提前知会会到来,殿中没有他的位置,内侍们临时在皇帝下首加了张案几,赵清平便落座了。
永安侯还处于呆愣状态,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少年——不是指小时候,但,年岁大了,有些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