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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第二天,皇帝就到养居苑来刷存在感。
大概也就是刚下朝没一会儿,皇帝就偷偷摸摸进了书房,沈沁在自己屋子窗前看到了,转头跟冬霜说,“中午的包子还得多蒸点,蹭饭的又来了。”
赵清平正伏案写作,画了一早晨,胳膊难免酸胀,正要起身活动,门口突然传来委委屈屈的一声:“清平!”
伸懒腰的动作顿住,青天白日,什么鬼?
他抬起头,只见他哥扶着门,捂着半张脸摸进屋里来。
赵清平:“......”
他起身,走到皇上面前,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没瞎吧?你能看见吗?”他竖起两根手指,“这是几?”
皇上拍下他的手指头,也不装了,“你没事?!”
赵清平反问:“我能有什么事?”
皇上围着他转了几圈:“这不对啊!以往每次你见了母后不是都得难受个三五天嘛?然后就一声不吭跑到边疆去了,为兄昨晚上一夜没睡,生怕你跑了!还特意叫宫中侍卫加强巡逻呢!今天下了朝忙不迭的就来安慰你!你竟然没事?”
赵清平朝他翻了个白眼,“我有那么脆弱吗?”
“没有吗?”皇上摸摸脑袋,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从兜里掏出帕子,把脸上涂的红颜料擦掉,亏他还想把自己弄惨点,难兄难弟相互慰藉一番呢,谁知人家根本没事,真是岂有此理!
赵清平听他话语中竟不无遗憾,走过去左右端详他,见他白白胖胖的脸上一点痕迹都没有了,忍不住回怼道:“你还真是演戏演上瘾了,看来昨天母后打你那一下还是打轻了。”
皇上一片好心被糟蹋,心里难受的不得了,踱步到桌前,毫不客气坐在椅子上,翻看着桌上的画册。
赵清平幼时好动,很难静下心来读书写字,遭遇了那事后,自我封闭了半年多,又去边疆待了几年,性子沉稳了许多,他案几上摆着无数本书籍,桌前还有张张精美的画作。
有几张正摆在案头晾干,皇上随手拿起一张,准备欣赏一下弟弟的大作,可谁知上面竟画了一个大碗。
皇上:???
他知道他弟弟写字作画都一流,但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一个大大的碗对着自己。
“我这画还没有画完呢!”赵清平三俩步上前抢过,没有画完的画,在他这里就像没穿好衣服就出去见客一样,那是万万不能的。
赵清平夺走一张,皇上一点也不急,桌上还有一堆呢,他又拿起一张,这张已经完画了,左边一套碗碟,碗中是洁白奶酪状的吃食,中间点缀红豆,旁边一只勺子,从中间挖出一块。
右边用大一号的正楷写“红豆双皮奶”,并在一旁用小一号的字注解道:“丰厚奶脂,奶香浓郁,细腻嫩滑的口感和奶香味完美融合,甜而不腻。”
整张画作排版精良,整体惟妙惟俏,一看就让人胃口十足,恨不能马上吃到。
“这是......菜单?”皇上难以置信,他弟弟会无聊到整日闷在屋中画吃食。
“不光是菜单,还是可以贴在墙上的挂画,让人一眼就可以知道吃食的样子,沈沁做的很多吃食都很新鲜,极少有人见过,这样更加简单明晰。”赵清平淡定承认。
皇上拿起那沓画好的翻了翻,每张都大差不差,只是吃食不一样了,有鲜奶麻薯,旁边注解,“经典糖水,加入麻薯,触之可以拉丝,食之软糯香甜。”
还有一种叫做汉堡的不明物,“面食裹万物,外皮酥脆劲道,内里另有乾坤,酱料甜咸均沾,食如口中有万般滋味。”
还有火锅、煲仔饭等等等等,每张都生动形象,看得出来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皇帝越看表情越严肃,“这不对,这很不对啊!清平,皇兄先前让你画千里塞北图,你到现在都没有答应!”
“你也知道是千里,哪有那么好画的?”
“那是夸张!夸张!又不是真叫你画千里!你有这十之其一的用心,也早画成了!”
赵清平敷衍道:“嗯,下回,下回吧!”
“什么下回?”
“下回有了时间。”
“你有时间画吃食,都没有时间帮皇兄的忙?”皇上忍不住控诉他,“见色忘兄,太没有义气了!”
皇上以为赵清平会反驳,毕竟他这弟弟可是一句都不愿落下风的,哪成想半天没听见动静,抬头一看,赵清平正低头把他翻乱的画册归置整齐,还用镇纸把角压平。
“你真是无可救药了!”皇上把桌子拍得啪啪响,恨铁不成钢道。
赵清平皱起眉头,“你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什么?”
皇上觑着他,“你真不是为了沈女史?”
赵清平叹口气,无奈道:“一半是为她,一半是为你。”
皇上指着自己的鼻子,“为我?”
“我把这些画纸收好防止褶皱,是为了拿去拓印,来日商户开张便可以将其贴在店内,拓印的那些,城里城外有庙会集市便让人去分发,这样可以扩大饮食巷的知名度,饮食巷不仅有高端酒楼,也有平价酒肆食肆,无论外来的行脚商还是富商,冲那画作上的热闹,都会忍不住去瞧一瞧,人要多起来,那么饮食巷的商户们才能赚到钱,钱要流通起来,才能带动一方富庶。”
赵清平耐心解释,“我听康王说过,现在长兴坊十有八九户都做了膳食生意,到时必能解决许多人的生计问题,地方富庶,难道不是朝廷幸事吗?不是为皇兄你分忧吗?”
皇上想了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皇上感动的站起来,给了赵清平一个熊抱,“弟弟!朕就知道,还是你最好了!凡事都这么替朕着想!”
赵清平敷衍的拍了拍皇上宽厚的背,松了一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还好他机智啊!不然这件事不知道他皇兄得叨叨多久!
“你那画上的吃食都吃到过吗?”哥俩抱完了,皇上总算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
“当然了。”
皇上咽了口口水,“火锅也吃过?”
“吃过啊,上次不是在皇嫂宫中做过一次,我这里自然也是不能落的。”沈沁在外面做饭,一般都是往养居苑也送一份的。
上次吃完不久,皇后就生产了,皇帝只顾着看媳妇,根本没在意吃的什么,只记得那天皇后宫里满殿飘香。
“这沈女史也真是,怎么不给朕也送一份呢?”
赵清平警惕的看着皇上,“我的女史,为什么要给你送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