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茶话会结束后,沈沁回到养居苑,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书房门窗紧闭着,居衡在殿前浇花。
沈沁走过去,问道:“王爷呢?”
“嘘!”居衡竖起中指,“在书房呢!不知怎么了,回来一句话都没说就把自己关书房了!”
沈沁作势要往书房去,居衡拦住她,“女史要不你一会再去,王爷这会正在气头上呢!我刚刚进去添茶水都被骂了两句。”
沈沁拍拍他的胳膊,说了声“我有数”,便过去推开房门走进去。
赵清平坐在书桌前,捧着一本书,也不知看没看进去,反正沈沁进来他连头都没抬,换了平时早放下书同她说话了。
沈沁走过去,坐在赵清平对面,左看看右看看,见他还是不搭理她,干脆站起身扒拉开他挡在前面的书本,一脸探究道:“拿这本书做什么?怕人看?你哭鼻子了?”
赵清平羞恼道:“你才哭鼻子呢!”
沈沁放下书,坐回去,“没哭就好。”
赵清平没好气道:“你来干嘛?”
沈沁故意气他,“不欢迎我?那我走了!”
沈沁作势要走,赵清平又急了,“没人叫你走,你坐下!”
沈沁又坐下了,仔细端详对面的人,“生气了?今天的事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让你出去散散心,谁想会听到太后说那番话。”
赵清平不至于连这个都不明白,他点头,“我知道。”
“不过皇后有句话说的是对的,那些年太后的确不容易。”沈沁忍不住为太后说好话。
回来这么久,赵清平也反思过自己了,他道:“那时候我年龄太小了,所能想到的也只是孩童那些事,现在想想,那些年母后陪我陪的少,但一有时间总是告诫我,不要总是同昱王打架,我那时顽劣,只以为母后是嫌弃我总闯祸,可她越是这样说,我越想做些事情吸引她的目光。”
赵清平难得讲几句真心话。孩提时想的大概也只有那么多,母亲是否关心我,父皇是否喜爱我,母后越是不关心,越是要做些出格的事情,来吸引长辈的目光,以此验证父母是爱我的。
沈沁静静的听赵清平说,她觉得赵清平能坦言说出这些,说明他的心结正在慢慢打开。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如今想想,我那些年同昱王打架打得越凶,看似是出了一口恶气,实则是在把母后往一条绝路上逼,要么自己人坐皇位,要么大家都没有好下场。”赵清平的话语间不无自责。
“好在现在结局是好的。”沈沁轻声安慰道:“或许你可以找个时间找太后将这些事说开也不错,你们毕竟是母子,如今这样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听闻这话,刚还语气沉重的赵清平立刻竖起书本,用行动说不,“我才不去!”
沈沁:“......为什么?”
赵清平抓抓头发,“不知道,反正我不去。”
“可是太后确实很伤心,刚刚追你还跌了一跤,差点摔到额头,这会还在寿安宫躺着,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沈沁信口胡诌。
赵清平“唰”一下就站起来,脸上褪去一层血色,急急往外面走去。
沈沁在座位上微笑,一点都不遮掩。
不片刻,赵清平又折回来,仔细观察沈沁的表情,发觉自己被耍了,“你诓我!”
沈沁:“你要不是关心则乱,怎么会被我诓呢?”
赵清平气恼的坐下,重新拿起桌上的书本。
沈沁:“书拿倒了!”
赵清平气鼓鼓的把书翻过来,发现这回书真的倒了,他瞪了沈沁一眼。
沈沁低头偷笑,“好了,看不下去就别硬逼着自己看了,走,快跟我出来!”
赵清平被她推出门外,“去做什么?”
“做好吃的!”沈沁欢声道。
*
秋意深了,凉爽的天气里,来一顿热油滋啦的烤肉再合适不过了。烤肉与烧烤不同,烧烤是后厨做好了送上来食客直接吃,而烤肉则大部分是生的食材放一边,食客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想吃什么便烤什么,不用担心吃得慢了凉了,自有一番趣味。
院中用大块石子垒成一个圈,两边寻了形状平整的石块摞得略高些,上面搭一块洗刷干净的平整石板,石板选择大约二指厚的,薄了容易开裂,厚了导热太慢。
中心烧着炭火,炙烤着石板。
沈沁和赵清平搬了两张矮凳来,在石板前坐下,将手立于火光前熏着,暖融融的。
古人其实吃煎炙吃食居多,像是本朝名菜就有旋炙猪皮肉,“旋”即切块,“炙”为烤,将带皮五花肉咋小炭火上反复翻滚烤制而成。沈沁在膳房吃过一次,猪皮肉肥瘦相间,一烤油全部冒了出来,流到皮上,外皮酥脆油亮,蘸上大蒜末和白醋调料,或者梅子酱,酥脆酸辣,香而不腻,味道超赞。
本朝已经把烤肉做到极致,沈沁只能在食材和蘸料上寻些新意。
蘸料有两种,孜然茴香辣椒调配的干料,秘制甜辣酱。
沈沁先夹一块肥肉多的猪五花放在石板上,猪肉受热肥肉化油,不一会儿猪肉在的地方底下就汪了一圈油,沈沁看着差不多了,又夹着在石板上摩擦了几圈,石板上均匀的抹上了一层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