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的两片银杏叶的水光已然散去,一抹浓重的药味从一旁而来。
陆燕归睁开眼眸,听着身侧细微的碗碟碰撞的声音。
“怎的,还感染了风寒?”
沈玉君轻笑了一声,暗自调笑眼前之人,身子当真弱不禁风。
陆燕归当即坐起身,眸子微微低垂,伸出手接住了那双捧着玉碗的手。
他伸出手着急了些,二人指尖相触。直到那人将碗抢走,而后倒入唇中,一滴都未曾留下。
“烫吗?”
沈玉君有些惊诧,坐在一侧的手心都微微动了一下。刚刚可是她捧着的,那温度....
“劳烦殿下关怀。”
“昨夜,”
“殿下圣宠隆眷,是好事。”
“倒是牵连青云夜半前来,还染了风寒。”
“不曾,是臣下身子不好。”
“是有些弱了,改日让青玉给你看看吧。”
陆燕归一顿,唇角抿成了直线。“听说殿下出宫是带着陛下的旨意。”
“私事罢了。”
陆燕归更觉得心头憋住了一口气,他在建安苦守一月,既要为她稳固局势,还要担忧着引蛇出洞...
可她呢,不过一月而已...
宛平城有什么好的,那个她带回来的女子是有多么的天香国色,能让她忘了现在建安的局势刻不容缓吗!
若不是他,若不是他...她岂能那么专心的谈情说爱!
可如此想着,陆燕归难免生出些许气闷。
而后,他微微抬眸,看到了那人脸上的些许疲惫。心头刚刚冒起的那抹愤怒好似随风而逝了。
宛平城连日大雨,要除水患...想来他也只是分身乏术....
“洛阳侯如何了?”
沈玉君看着他垂眸,一脸深思。眉头紧皱,或许是不愿意同她同处一室,于是便也当即说起了公事。
陆燕归嘴唇动了一下,“最初,是有些动作。不过三日,便如同毫不知情,抓不住任何的把柄。”
“那个孩子也不能...”
“也不能,那是武义侯的私生子,二人没闹起来,当真是让我失望啊。”沈玉君微微叹息了一声。
陆燕归指尖微动,想到她送信而来的那一刻。那洛阳侯的人,同武义侯的私生子放在一起,听着便是个能挑起争端的话题。
直到,他看到传来的消息,那苏岩真的杀了那个私生子...
可那人还是无动于衷....
沈玉君也有些遗憾,“武义侯此人啊,当真是.."
“滑手..”陆燕归替她补上了这句话,声音之中带着说不清的幽怨...
差点让沈玉君指尖捏着的银杏叶掉在地上,她抬头看了两眼,眼前人还是那样子,没什么不一样...
难道是这两个月,她不在建安,他被人欺负了。
还是说,他有了心上人,却因为没有时日相陪,闹掰了。
这么一想,沈玉君的眼睛抽了一下,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视线落在那人的脸上,清俊娟秀,有一分苍白,却尽是文人风骨的眼睫..
“近来,辛苦你了。”
陆燕归抬头看去,神情之中带上了几分的愕然。
“近来无事,你也好休息几日,总不好带病如此,拖得久了,小病成大病。”
陆燕归皱眉,按理说她是为他好,好似也是关心他。可为什么听起来就是这么的让人觉得她这是过河拆桥?
她这是,她回来了,所以用不到他了。让他少过来,快点滚的意思吗?
于是,沈玉君就看着,自己明明是在关心眼前人,可却不知为何,他的神色愈发差劲了。
难道是,在她这府中,不欢喜?
“孤让人送你回去。”
陆燕归猛然瞪大了眸子,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很是复杂。
这让沈玉君站起身,同他对视许久,总觉得那眼神看着她,好似是在看,负心人!
“臣,病了。”
“嗯,对,你病了,孤让青玉来给你看。”
沈玉君点头,避开了他那双清亮的眸子。
“殿下,你是要赶我走?”
“嗯?”沈玉君意外,她准备转身的动作顿住,视线落在他的身上。病弱之气让他多了几分胡搅蛮缠的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果真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