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云中的第二日。
一场大雨悄然而至,沈玉君推开了窗子。
夜色,大雨,寸步难行。
玄七也在此时来到窗一侧,被雨水浸湿了的人声音仍旧肃正。“殿下,夜路难行。”
“过了这座山,就是宛平城了吧。”
“是。”
“那便先去宛平。“
“是。”
那扇窗子未曾观赏,一双玉白的手伸出手,一柄墨色的伞落在眼前。
玄七伸出手,接过。声音略带几分哽咽,“谢过殿下。”
沈玉君因此闭上了眸子,却不想再听到刀枪之声竟这般快。
她掀开车帘,看到了一抹银光闪过。玄七已经出手,那执刀之人死了。
可身后而来的,十几个黑衣的健壮男子仍旧不动声色的冲了上来。
“你们是谁!勿要扰了主家的事情!”
夜色之中,几人许是看不清那些人,可却能看清那人不少。
于是,听到没有声响。那人只好继续开口,“我们的主家乃是宛平城中谢大人,这是知县大人交代我们办的事情。”
沈玉君微微抬眸,这才终于看到了眼前夜色之中的全貌。
那十几个黑衣人想要追上的,是一个女子。是一个面色苍白,听到知县二字,早已失神的女子。
“知县?”
沈玉君轻声呢喃,她身侧守着的玄七神色认真警惕。就连沈玉君也在思索,这宛平城会与谁勾结,眼前的这场追杀,是否同她有关...
“那便全部拿下,我们一同入城,我倒是也对这位谢大人,仰慕已久了。”
听到如此,那暗中穿着一袭锦袍的男子终究是撑着伞走了出来。他的神色先是落在这突然出现的一队人马身上,视线从那抹窗子微微露出的那抹艳色之上,心神一惊。
而后便是,落在此刻,那目光十分灼燃,似乎恨不得将他整个人穿透了的目光看去。
他叹息了一声,随之看去。
那瘫坐在地上的女子,许是因为刚刚的追杀,身上甚至沾染了些许的血色。
可那双眼睛,那双好似带着恨意的,好似要吃尽眼前血肉的眼神,就这么死勾勾的盯住了他。
“辛娘,你这又是何必呢?”
李长辛微微抬眸,那双尽是血色的眸子好似留下泪来,可许是天落大雨,终究是看不太清了。
“谢廷玉,你才是疯了!”
“你!”
谢廷玉有些忌惮,她怎能如此直接告知旁人他的名字。何况今日在场之中,这突然出现的一行人,他总觉得有异。
可他的计划不能有碍,他想到眼前女子那让人忌惮的家资。
“辛娘,你认命吧。你自嫁入谢家,谢家对你无一不好,可你竟然与人勾结,想要害我性命。行迹败露之后,你更是毒死了母亲,这般妇人,怕是天地难容啊。”
他轻声叹息,实则,也有几分目光落在了那雨幕之中,那浓重夜色之中的马车。
这一行人,大抵是非富即贵的。更何况,刚刚身后那些下人已经提起了他父亲的官名,可这行人仍旧未曾离开,不是有所依仗,便是不惧怕他父亲的官势。
“谢廷玉,你当真敢说!你与小娘通奸才气死了你母亲。你觊觎我李家资产,这才要我背负骂名,你那青梅竹马的表妹,不还等着我给她腾位置吗!”
“辛娘,到了这般境地,你可不能如此污蔑我的名声啊。”
他的脸上多了几分狠意,目光在那安静的,好似就当自己不存在的一行人身上掠过。
说不定,说不定他们不会出手阻拦。他是有正当理由的,眼前人是他谢家妇,出了事情自然是要他谢家来处置!
“来人,将夫人,带回去。”
李长辛神色带上了一抹冷意,她当即起身,好似认命了一般,朝着谢廷玉走去。可却在无人察觉之刻,那女子手中不知从何处冒出的匕首,朝着那一身锦袍之人而去。
可到底是敌不过,最终也只是在那人的划破了那人的胳膊。
而看着这一幕的沈玉君微微感慨,指尖微动。
玄七也在此刻动了,“不是要入城,去见知县大人吗?”
他的话音落下,谢廷玉身侧的两个黑衣人,当即就要朝着那女子而去。
玄七的眸子微动,掌心一动。
那两个男子便已经倒在了地上,他的声音此刻带上了几分的冷,“我家公子说了,要入城,去见宛平城的知县。”
谢廷玉此刻的目光,透过月色,雨色,看到了那掀开马车帘的青年身上。
许是突如其来的夜色,他看到了一分那人的样貌。他心中惊叹,当真是如玉般的人。可想到刚刚那冷硬男人说的,他家公子...
那便....
“这位公子,知县大人乃是家父,此时,此地,这都是我谢家家事。便不劳烦公子了。”
“国法之下,无家事。”
那人,似乎从出现之后,第一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