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来满脸绝望的女子突然回头望去,这雨极大,可一抹恰到好处的雷声照亮了此刻的污秽。
也让她,看清了那只露出些许侧脸的青年。
她的视线极好,就在众人只惊叹于那青年的样貌,也或许是那青年身后,悄无声息的,不出声甚至会忽略的人的时候。李长辛她看到了别的,她看到了那马车上的属于大夏的印记。
而能在马车上绘制这般大的金玉芍的人,身份会是什么?
李长辛不知道,可她知道,她今夜或许能活!
“大人,大人,求您救命啊!”
她当即跪下,就朝着那马车跪拜,声音带着凄厉。
“大人,我于此人本是夫妻,他小人行径气死了自己的母亲,惹的其父不满。想要用我李家家资换的其父转圜,更想要我今日丧命于此。他担心我的骨肉让他的青梅竹马厌了他,他是想要断我李家血脉,大人,求您,求您!”
那声声好似能穿透此处密林,沈玉君终于是掀开了车帘。
玄七打着伞靠近,几步之外的距离。
沈玉君打着的伞遮住了那跪下的女子,而后看向那十几个黑衣人,而后勾起了一抹的笑容。
“既然如此,还是入城见一见,这宛平城的知县吧。”
身侧的玄七当即点头,指尖微动,飞羽卫自是将这十几个黑衣人在顷刻之间全部绑了起来。
“你,你到底是谁?”
看到这些顷刻之间就将他的人绑了起来,谢廷玉终于急了。
可最后,那夜色终于深沉之际,他们还是入了那宛平城。
温暖的大氅,温热的水暖了李长辛的心。她小心谨慎的跪坐在这马车之中。她许是想的还少了些,她李家豪富,自然能看出,这马车之中无一不精的用品。
还有那,金尊玉贵的,只消的看一眼,便觉得身份尊贵的人。
“大人。”
“你怀有身孕?”
李长辛跪在那柔软的地毯之上,声音带着凄厉痛苦,“是,刚刚查出,不过一月。”
“那,谢廷玉?”
“民妇所言,句句为真。”
李长辛等了许久许久,安静的她似乎听到了自己近在咫尺的心跳声,眼前多了一双赤金履。
李长辛察觉到了下巴出微凉的指尖,眼前的青年是笑着的。
“那,我帮你打上谢家。我与你做个交易如何?”
李长辛想了想自己身无长物,心中一狠,想到了自己近日来刚刚得知的家中父母因病而死的消息,她恨死了谢家,恨死了谢廷玉。于是,当即跪下磕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于是,她听到了那青年的笑声。
当日夜里,她便跟着这行人入了宛平城。
她看到了那偌大的谢家,看到了那些卑劣的谢家人。
更看到了她的属下,那位一身玄色的大人,只是拿出了什么。一块玉佩而已,便让整个谢家尽数跪在了地上。
李长辛坐在马车上,掀开的车帘看到了他们哭诉的样子,看到了他们哀求的痛苦。
她却只是勾起唇角,而后朝着身侧之人跪下,“见过,太子殿下。”
沈玉君要处理一方父母官,自然不可能仅仅只靠眼前之人所言。
于是,这谢家到底也是苟延残喘了两日。第三日,李长辛冒着大雨,在身侧护卫的看护下,就站在街头。看着曾经一个一个的高高在上的看着她的人,如今都因那些她递上的证据被一柄长刀夺去了性命。
而今日,高兴的人有许多。
李长辛听到了身侧之人暗含欣喜的哭声,听到了耳边无数咒骂狗官的咒骂声。听到了,她自己伴随着哭声的,笑声。
回府之后,这一次,她跪在那一抹艳红色的青年面前。声音带着一抹激动,“今后,殿下让民妇生,民妇便生。殿下让民妇死,那便为您而死。”
“说什么生死,当真是不吉利。”
那人却只是下来将她拉起来,李长辛仔细的垂头,却并未发觉自己有何吸引眼前之人。
他,金尊玉贵,高高在上。
而她,一介民妇,如今更是戴罪之身...
许久,她才听到了眼前那青年的声音。“从此,便没有谢府二夫人了,你便是李家二小姐。”
李长辛瞪大了双眸,却也未曾敢直视上首那人的眼眸。
那人的声音就在耳侧,那人的指尖落在了她的小腹。“这里,便是孤的子嗣。”
那一日,那一刻字字句句都记在心头。李长辛喘息着睁开眼睛,看到了头顶那珍贵的来自锦东的素玉锦。
这里,当真是宣王府,是太子府邸。
而她,早已摆脱了那场噩梦。
她如今,有新的身份,有新的人生。
许是呼吸不同,一侧守夜的侍女当即轻声问询,“姑娘,可有不适?”
李长辛叹息了一声,掌心落在自己的小腹。唇角多了一抹笑容,“无事。”
这一夜的天,似乎过去的格外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