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君当即瞪大了眸子,“你,孤又不曾找人取代你,你如今已是户部右侍郎,在这朝中不是谁都能取代的。”
陆燕归愣了一下,发觉自己还真说出来了。而后扯出了一抹勉强的笑容,“殿下说的是,臣下不是好被取代的。”
被他这么看着,沈玉君当真觉得自己是要短命了。
更何况,她还有事要办。
“既然不愿意走,那就在此处休养,过一会,我在着人去宫中为你请太医。”
那一抹艳色转身就要离开,走了两步之后,许是想到了什么,只觉得身后那抹视线十分灼人。“你在病中,忌多思多虑。”
“多谢,殿下关怀。”
等那人的影子都走的干净利索,陆燕归这才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唇。他当即起身,有些狼狈的走到桌前,摸了摸桌前的玉壶。怎么是热的?
“来人,给我换一壶凉水。”
侍女有些意外,但还是听从了这位大人所说。等她提着凉水回来,刚刚放下,脚步刚刚迈出去。
身后的陆燕归就将凉水倒入唇中,等他微照了客房之中的铜镜,看到了自己唇上未曾多什么红肿,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此时,窗外不知从何处多了一阵喧闹声。等他打开窗子,便正好听到客院之中正在洒扫的侍女提起。
“太子殿下归来,难道昨夜第一件事就是为那位李姑娘请旨吗?”
“那是太子侧妃啊!日后若是殿下登基...”
“混皮子,可不敢这么说,但据说陛下还给了这位娘娘封号呢!”
“是什么?”
“说是侧妃娘娘对殿下心诚,便取诚字。你们也知道,我家那个在前院,据说是在宛平城里,那侧妃娘娘家中豪富,宛平水患,可是捐出了大半的家资。”
“真的假的?”
一旁青衫的侍女连忙拉住了这个不信的,“你还不信我们王姐姐,我姐姐家里那口子可是在殿下院子里伺候的人。”
“天啊,那岂不是一步登天。虽说捐了家财,可一介商贾,能成为殿下的太子妃,当真是梦中都少有的事情吧。”
这位王姐姐则是继续说道,“那你们就不知道了,据说在这宛平城,还有人要刺杀殿下,这位娘娘可是救了殿下的命的。”
“那这般,我便不忮忌了,到底啊 ,这都是命。”
......
客院的那扇窗子很快就被大力合上,陆燕归面上毫无表情。
实则,手心捏紧了。
心头萦绕了那个名字,耳边提起的那位侧妃娘娘。不,应该是诚妃娘娘,陛下赐的封号,也是脸面。便是无人唤这位侧妃娘娘了...
就是不知,未来的太子妃,得有多么的恼怒和忮忌了吧!
等他提起茶壶,晃了晃。
许久,他才从阴影之中起身,“来人,再给我倒一壶凉茶。”
进来换茶的侍女便是刚刚的那位王姐姐,她本是想要提醒一番这位主子的,到底是在病中...
可是,悄悄抬头,看到的那人在阴影之中的面容,她还是不敢开口。
直到那一抹温凉倒入腹中,陆燕归微微抬眼。
这才觉得心头那抹怒意稍稍散了些许,而后他想起了前院,沈玉君,那个诚妃,还有武义侯的滑不留手..
该死!他从来没觉得武义侯这么让人讨厌。
“虎毒不食子,没想到,你竟然连替自己的儿子报仇都不曾。当真当我失望啊!”
他提起茶壶,那茶水落在地上微末。
而后,他眸子微微发红,手心用力,将掌心的精致的玉壶摔在了地上。
四散开来的玉片,碎末落在了地上。门外传来侍女焦急的声音,“大人,您无事吧?”
陆燕归低下头,当即有些紧张的跪下,指尖捡起了两片碎片,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将碎片扔了出去,只余下了掌心的血痕。
“无事,不小心打碎了。”
平静的毫无波澜的声音,让门外的侍女们松了一口气。
她们却不知,此时,那屋内,那位光风霁月的陆大人,就这么半跪在地上,神色阴沉的看着自己掌心的血迹。
他想起来,想起来当初,沈玉君就是如此欺辱他,让他跪在地上,捡这什么碎玉片!
这世上,当着没有比她还要让人讨厌之人了!
当真是,让人恨至极,却又忍不住心头升起一抹难言的酸涩。陆燕归垂眸看向自己的指尖,之前种种被他下意识遗忘的,似乎此刻都想起来了。
他,讨厌那人!
血迹透过指尖,落在地上,落在地上那几片碎玉片上。
可时日久了,他好似变了。那人的样子在他的脑海之中愈发的清晰。
卑劣,可恶....那位诚妃,可曾知晓,她将要成婚的丈夫?是个断袖?
断袖之癖当真让人厌恶至极,可陆燕归此时坐在铜镜前。指尖的那抹血在清晰的铜镜之中落在了唇上,他勾唇笑了一下,“我,才,不是断袖!”
他咬文嚼字,字字句句,格外认真。可眼神,却是慌乱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