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放任他们的手段却也不是为了被禁足的,只是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几分。
或许,到了这个地步,一切的父子情分都是不存在的。他对这位五哥没有,对自己,也没有。
“听闻小九被父皇禁足,我还担心了几分。如今看到你如此,倒是安稳了几分。”
沈玉君微微扯出一抹笑意,“我想,我这辈子也不能让自己落入太惨的境地,五哥怕是多虑了。”
沈知渊笑着点头,“自然如此,父皇素来宠爱小九。这次的事情闹的事颇为大了些,不过到底还是我们兄弟之间的矛盾,过些日子,你跟老七一同去兄长府上饮酒,解开误会。”
“好啊。五哥想的真是周全。就是不知道过些日子是何等光景了。”她的声音带着些意味。而后目光便落在了沈知渊站的笔直的身姿。“险些忘了,还不给兄长搬凳子。”
站的有些远的玄七抬着凳子过来,便已经看到欲要告辞的信王殿下。
“坐便不坐了,刚从母后宫中出来,还有许多事务未曾处理,便不劳烦了。”他的神色微微带着歉意,话落便对上了沈玉君的视线。
二人的目光之中,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小九好好休息。”
沈知渊在离宫的时候,紧皱了一下眉眼。那旭阳宫,尽管住在里面的人多年都不曾在了,甚至沈玉君也有了自己的王府。
可那般的如花幻梦,好似只存在那奢华的旭阳宫中。
掩下的长袖遮住了他用力紧握的力道,他的目光了然回望。得知宫中传来的消息的那一刻,他最初是高兴的。可后来便是不服了,他的结局不该是这样?仅仅如此便够了吧!
当年的秘密,这足以称得上是帝王的逆鳞。面临这般情况,他沈玉君怎么敢如此跟他挑衅!
这旭阳宫啊,日后说不定便是他的埋骨之地了。
放心,好弟弟。等他入主宫中,定然会为他留下旭阳宫这一片净土...
跟在他的身后,看到信王出宫的玄七脚步小心的回到了旭阳宫,脸色冷峻的男人禀告着自己看到的一切,冷到多余一个字都是没有的。
可沈玉君却意外的冷呵了两声,“你说,他们瞒着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沈玉君知道,自己这一次的困局定然是因为一个秘密。一个不少人都可能知道的秘密,至少她的父亲,信王,甚至武义侯是知道的。
“陆燕归,可曾安分?”
她淡淡的轻抿了一口淡茶,抬头继续看着空中的那朵白云..
“不曾有其他动向。”
“嗯。”许久许久,沈玉君看向了天边的日头西斜,“帮我,请父皇过来吧。”
玄七点头,再次脚步极快的消失在了长廊的尽头。
稀薄的月光带着数不尽的寒光,从殿中跑出来的珍珠将刚刚收起来的大氅披在了身形单薄的少年身上,她紧闭双眸,呼吸平缓,却好似在说着什么..
珍珠当即避开,不敢得知主子的消息。带着翡翠二人摆下了晚膳。
对于主子而言,或许是犹如困兽的禁足。可对于他们而来,不过是回到了旭阳宫,回到了曾经娘娘还在的地方。一样的照顾这位小主子而已。
脖颈间多了一股暖意,沈玉君微微眨眼,就看到了眼前一身玄色常服的影子。
“醒了,为什么在外面睡?”
背着手抵着身后用力起身,她抬眸看到了刚刚将温润目光收起来的帝王。
“我还以为,父亲不会来。”
“晚膳也不吃,这是苦肉计啊!”皇帝微微叹息,他的大掌带着一股热气,替她紧上了身上的狐毛大氅。扯着她起身,一同坐在院中另一棵玉兰花树下的玉桌上。
王兴恰好其分的端上来一瓶酒,轻轻放在桌案上。
“这是陛下让奴才带的。”
沈玉君趁着昏黄的夜色,低头看去,看到了那白玉的细长瓶身,上面却刻着与之并不相配的几个字,还有不太流畅的缠枝纹。
“这是母亲为你酿的吗?”
皇帝哈哈大笑起来,“我珍视的东西,你一直都这么猜。”
“不过,今天猜错了。这是我酿的。”皇帝的目光落在了那玉瓶上,周围由下人逐渐添起来的灯烛,这院子一下竟也亮如白昼。
“那这纹路,总是。”
“那倒是,所以我总舍不得,今天便给你尝尝了。”皇帝的目光微妙的落在了对面的少女身上。
若说愧疚,他有一些,可对于一个帝王来说,不算什么,最为主要的还是,他对这个孩子的满腔柔情,都来自于这缠枝纹的主人。
“青雀,我有愧。”
周围的下人早就下去了,就连王兴也只是站在远处的长廊尽头。
二人的声音冷清却带着掷地有声的清晰。
“愧?”沈玉君的心神微微一颤,一股莫名的神奇预感,让她觉得今日会知道许多秘密。
是他为何暴怒的原因,还有她为何败了这一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