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暗戳戳各自有各自心思的三人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同时看向门外。
却不想,不是他们所想之人。
顾仪眉头一皱,“你主子呢?他把我们聚过来,应该不是来看这些书生的吧。”
一身玄色,脸色冷峻的男人微微垂眸,“殿下被留宫中,让我告知几位。”
谢宴欢的指尖收紧,对上了对方斜侧方陆燕归的视线。
“只是留在宫中吗?”
男子声音平静,“可能是多留几日。”
他的目光逐渐落在了陆燕归身上,“殿下还曾吩咐,让陆大人谨慎些。”
男子话落就转身离去了,余下的三人神色各有不明。
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他怎么会入宫之前给他们留信再此等待。那便是,宫中事情有变。
“我让人送二位回去。”陆燕归的神色顿时带上了些许的凝重。
跟他们预想的结果不同,多出的不外乎就是刚刚入宫的那两位公侯,他们入宫做了什么?
此时的旭阳宫。
被青石覆盖的每一片砖瓦擦拭的都是亮的,屋檐之上立着的那些精致的小巧走兽曾经如同多年之前。最高处的琉璃瓦在细碎的金光之下泛着奢靡的光。
这偌大的前院之种了两棵玉兰树,此时不是玉兰的花期。冰雪即将消融,倒也显得这两棵树开始稍稍绽放出些许的光彩。
沈玉君躺在那树下,任由一滴冰凉的水滴落在了她的额头。
身下黄花梨木的躺椅上铺着两层皮子,还有柔软的天丝软绵。鼻尖似乎飘来玉兰树的味道,好似很远也很近。
那一滴冰凉的水滴在了她的额心,也不知是她皮肤娇嫩,还是那水滴落下的速度过于快,在她的额头上砸下了一点红痕。
第二滴,落在了手指尖。
那紧紧闭着双眸的少年微微颤了颤睫毛,指尖也动了几下,捏住了那身下的软绵。
掌心一股摩擦擦过,她眼前黑蒙蒙的影子似乎逐渐的清晰。
那抹温润的玉兰香气,若有似无得终究开始消散了。
“沈玉君!你放肆!”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父亲,他是那般的愤怒,只因为她从未做过的事情吗!他不信他看不出,这本就是她故意的。
可他昨日里的愤怒却是真的,是因为她过于嚣张,可她向来如此!
还是因为,他觉得她觊觎了他屁股底下的位置!
胸口处传来一股郁气,微弱的一抹触感落在了她的肩头。轻轻巧巧的瘙痒感让她微微偏头,正好看到了那探头的翠鸟。
“啾啾,怎么来了?”
伸出手,她随手解下了腰间绣着的缠枝纹的香囊,拿出了几粒鸟食放在手心。
感受到啾啾那略微尖锐的长喙,轻啄在手心的细微感觉让她的思绪微微清醒。
”被,禁足了呀。“
过了一会,她伸出手捧着鸟飞出去,而后继续的闭上眼睛。听着这一刻,隐约可以听到的其他的声音。
“信王殿下今日又入宫了!”
“想必是来为皇后娘娘侍疾的。”
“啊,信王殿下果真孝顺啊!你说陛下会不会把殿下立为储君啊。”
许久,这小宫女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也就没了声音,“咱们可是这旭阳宫的下人,你可别多嘴!”、
“姑姑,我可不敢了!不过宣王殿下好似不如之前受宠了!”
“哎,那位娘娘故去了,自然就有所不同了。”
沈玉君呵呵的笑了两声,甚至都不曾睁开眉眼,笑着开口,“处理了吧。”
不过片刻,耳侧那喧闹的声音就消失不见了。
在这深宫之中,想要活命,选一个好主子也是很重要的。比如现在,她们两个人的命不好,摊上了那样的主子,还摊上了这样的任务。“真可惜啊。”
“玄七,一会把五哥给我请过来。”毕竟,她被禁足了。
过了许久,也或许根本没有那么久。
沈玉君抬眸,就看到了穿着靛青色长袍的男子走进来,他一脸的温润,脸上还带着关切和几分担忧。
“小九。”
“五哥。”
二人的目光交错,沈玉君并未起身,就这么慵懒的躺着,却仍旧目光带着些锐利看着这位这局赢了她的哥哥。